“阿理,你......你如今已是铜牌?”
张远满眼的难以置信。
想当初他们见到那些铜牌管事的时候,都能仰视之,宛如蝼蚁一般,大声说话都不敢。
而今。
宁理已经与其平起平坐了。
一个人的际遇,真的可以有这么梦幻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从一个药徒摇身一变,变成铜牌武生,不但可以受人尊敬,每天吃肉,还能赚到一大笔钱!
“恩。”
宁理语气平淡,好似觉得许久不见该多寒暄几句,便问道,“你们最近还好吗?”
“我们......唉。”
张远一叹,宁理这才看到他有点一瘸一拐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害,上次搬货不小心摔着了,没事,倒是你......”
宁理有点沉默,平静道:“下次注意点,身体要紧。”
另一个药徒苦叹道:“什么身体要紧,咱们这等贱命,就是给陈家干苦力的,身子如何,根本无人在意。”
“唉,只求这一年早点过去,待到死契一到,我便再也不想在这外院多待半天。”
一人提醒道:“说啥呢,现在阿理已经腰挂铜牌了,早不用像咱们这般累死累活了。”
“是啊,是啊,我听说陆展和李元筠也才是木牌呢,怎地阿理你怎么如此了得!”
有人惊讶不已,毕竟当时公认最有天赋的,是那两个家伙。
谁知道转头一看,一直不受重视的宁理悄悄的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一转眼他们还是下狗,但对方不但做人,而且眼见要当上人上人了。
站在这一群人中间,宁理升起的倒不是一种优越感受,而是那种难言的兔死狐悲之感。
过去他也曾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不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寒微之时,他未受尺寸之恩,现在也不会滥发好心。
正当宁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道:
“真是好大狗胆!叫你们过去搬柴,竟敢在这里打混,真以为东家的饭都是白吃的吗?养狗也要养会叫的,光吃白饭的那是少爷!”
宁理循声看去,竟然是以前见过的老牌药徒,孙有朋,却是没想到,这厮竟是熬出了头,混上了一个监管的差事。
这群药徒听了孙有朋这一手河东狮吼,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我看你们是欠了一顿打,还不快滚去干活!”
孙有朋骂骂咧咧地大步上前,当看清前人时,脚步陡然间顿住,赔笑道:“这是哪位武生老爷......咦?是你,宁理?”
宁理神色平静,点了点头道:“倒是好久不见,现在得叫你一声孙监管了。还请孙监管莫要苛责他们,是我叫他们停下叙叙旧的。”
孙有朋看到其铜制腰牌额头渗出虚汗,将前倨后恭演绎到了极致。
“敢情是宁爷不忘旧情,也是这群小崽子们八辈子修来的好运了......”
宁理一摆手,并不想与其多言,“我还有要事要做,就不多说了,改日再谈吧。”
孙有朋连忙住口:“既如此,宁爷您先去忙!”
宁理微微颔首,又看了众人一眼,这才转头离开。
孙有朋朝着宁理的方向保持笑脸,直到宁理的身影消失为止,他这才转过脸来,寒声道:“好了,是否可以滚去干活了?”
“是、是,孙大人。”
几人忙不迭赶去做事。
“谁能想到宁理能有今日?早知道当初把我的药汤都给他好了!唉,现在人家已经腰挂铜牌,要是能说句话,咱现在肯定不是这般境况。”
感慨中,有人忽然道:“对了张远,你跟宁理不是很熟吗?怎么这交情也没攀上。”
“就是,咱们当时眼拙,你跟他认识那么久,怎么也没想着投资投资他?”
言语如同冰冷的雪花落下。
张远的苦笑愈发深沉,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一次本可以脱离苦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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