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月过去。
一晃，时间了走进十一月。
大虞南方的天气远不似北方那么酷寒，但大泽湖湖面上的吹来的风，已经日渐刺骨。
宁理换上了一身厚实的制式黑色夹棉劲装，手按长刀，立于巡湖小舟的船尾，船头，领队罗勇携费翔天等几名武生神色警惕，在湖面上仔细巡逻。
老鼠洼，鳄鱼荡。
这两处是他们今日巡逻的重点局域，来时众人皆是一派如临大敌的森肃，但眼下巡逻已近尾声，水面上并无水匪或水兽的踪迹，大家紧绷的神经随之放松了不少。
“罗老大，你是不是要退了？”
回程舟上，费翔天抽着旱烟，忽然开口问道。
罗勇原本还在眯着眼观察水情，听到这个话题，将目光收了回来。
“是啊......我都快五十了，在陈府也干了三十多年，气血开始衰败，武道一途也早就没了盼头，是时候退下了。”
罗勇的年纪很大，资格非常老，比薛志远年纪要大得多，甚至早年还在家主那边当过差。
不知道他是否走了什么门路还是家主念及故恩，听说下个月，罗勇即将作为铜牌武生，调回城西安稳的盘口做事。
这么些年，罗勇一直兢兢业业的做事，虽然武道一直卡在炼皮境，但胜在经验丰富，行事稳重，在这大泽湖，带着手底下的兄弟避开了不少要命的凶险，因此颇受底下武生的敬重。
“下个月办完交接我就走，走之前，请弟兄们去城内最大的酒楼好好吃一顿，也算全了咱们这些日子共事的情分。”罗勇笑着说道。
费翔天吐出一口青烟，感慨地叹了口气：“罗老大，真是羡煞旁人啊，要是我也能有你这么一天，能全头全尾地退下来，那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在这些武生里，罗勇的行事作风算是个异类，他有了银钱从不去赌场挥霍，也不去勾栏听曲，而是精打细算地存起来，在内城购置了房产，娶妻生子。
对于这群随时可能横尸湖底，常年吃刀口饭的武人来说，能得善终，简直是一种奢望。
一向严肃的罗勇，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说丧气话，你们都不过三十，还很年轻，只要本本分分给主家当差，陈家不会亏待大家的。”
几名武生起哄道：“罗老大退下之后，费哥肯定是咱们的新队长了！以后费哥可得多多照应咱们！”
费翔天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哪有这么容易，那还得看三小姐的决定嘞。”
话虽如此，费翔天眼角的喜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在这大泽湖，一个小队长的油水，可比普通武生高出太多，罗勇走后，他资历最深，加上平日里下水也敢拼命，只要稍微打点一番，这队长的位置几乎是十拿九稳。
当然，罗勇走后他的举荐也十分重要，因此费翔天才如此着紧于此。
罗勇人老成精，听了众人的话只是笑呵呵的一脸人畜无害，模棱两可地道：“好说好说。”
......
次日。
渔庄，武生临时小院。
“这赤血丹的药力，当真霸道。”
宁理赤着上身，感受着体内犹如洪流般奔涌的气血，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一声低叹。
这穷文富武，无疑是至理名言，这个月光是买各种丹药的钱，都花了快有四十两，没有钱实在寸步难行。
“阿理，明儿就休沐放假了，今晚还练啊？”
费翔天斜倚在院门边，静静的看着宁理在院子里不知疲倦地打拳，看的津津有味。
除开小队长及以上职位，木牌武生无论新老全都住在这些小院落里，不过比起当初药徒的大通铺，也是要好上太多。
“这宁理......应该不会成为我的竞争对手。”
费翔天看了一会儿，心底做出一个判断。
宁理虽说刀法犀利，甚至还拜了李供奉为师，但武道境界不过刚刚突破炼血境没多久，离炼皮还差得了十万八千里，更何况资历也几乎等于没有。
也就是说，只要罗勇调任，他将会成为这个小队长。
这也是他孜孜以求的最大目标了。
宁理则沉浸在修行当中，甚至没听到费翔天的声音。
气血，在他的经络中潮涌，每当拳头击打出去，气血亦随之涌动，每当动作收回，心脏亦随之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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