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理来到那扇半掩着的静室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屋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宁理略整衣襟,推门入内。
静室内燃着幽香,那张紫檀木案后,端坐着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他身着一袭宽大的灰布长衫,正低头盯着棋盘上还未撤去的残局,老者虽然连头都没抬,但那股深沉内敛的气机,却宛如一潭探不到底的深水。
“见过李爷。”
宁理神色恭敬,在距离对方五步之外站定,拱手一拜。
听到动静,李维新这才将视线从棋盘上挪开,目光落在宁理身上,语气平淡:“没收你入墙门,何故行此大礼?”
宁理语气诚恳道:“既得李爷传授功法,自当心怀感恩。”
李维新未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缓缓从木案后站起身来,“薛志远说你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先把你练的《混元功》演示一遍。”
“是。”
宁理没有半句废话。
他双脚开立,沉腰坠马,身形下沉的瞬间,宁理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沉。
呼吸绵长,气血内敛。
他的双腿宛如在地面上生了根,浑身肌肉与筋膜在律动间宛如一张拉满的大弓,蓄势待发。
宁理本以为李师会让自己演示刀法,没曾想对方竟然要看桩功。
不过,这也正中下怀,他现在最拿手的就是桩功了,当即将面板上达到【精通】层次的完美桩功演示而出。
李维新原本平静的眼底,不可抑制的闪过一丝异色。
他极其清楚,这种“立地生根、呼吸如恒”的桩境,绝不是靠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很多武生练了十年,也站不出这种浑然天成的架势。
这小子据说还是由药徒转为武生,才来一个月,没人指点,竟然自己练到了这般地步?
李维新沉默的看着宁理将混元桩的动作全都演示完成,直到收势,终于说出两个字:“不错。”
宁理再度垂手而立,静待发话。
“底盘倒是扎实。”
李维新眼中的赞赏一闪而逝,随即语气转冷,“不过,你既学了《破空刀》,就该知道那是杀人的武技,光底子厚没用,得看刀锋利不利。”
“拔刀,朝老夫砍来。”
李维新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目光直视宁理,“不用留手,用你最强的杀招,只要你的刀锋能沾到老夫的一片衣角,便算你过关。”
“得罪了。”
宁理眼底一沉,瞳孔泛起一抹冷意。
在这等深不可测的强者面前,任何藏拙与留手都是极其愚蠢的自负,唯有展现出绝对的实力,才能换取相应的资粮!
“轰!”
宁理体内气血轰然爆发,双腿猛的发力,脚下的青砖甚至发出一声细微的龟裂脆响。
“铮——!”
黑铁长刀,刹那出鞘!
那一瞬间,静室内的气流仿佛被从中劈开,宁理浑身筋骨齐鸣,起手便是《破空刀》中杀伐最盛的第四式——斩云!
他没有任何顾忌,漆黑的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气爆声,直指李维新的咽喉要害。
刀光先至,风啸后鸣!
贯通境的刀势如羚羊挂角,瞬间斩至李维新身前。
“贯通?!”
李维新古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随后身形极其诡异的向后滑出半尺,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与此同时,他右手探出,两根枯瘦的手指极其精准地夹向那抹凌厉的刀光。
“铛!”
一声刺耳金铁交击声炸响。
宁理只觉双臂剧震,虎口发麻。
那柄裹挟着他全身气血的长刀,竟被李维新的双指死死夹在半空,再难寸进分毫。
然而,刀身虽停,但那股凌厉无匹的刀风,竟化作实体,顺着刀锋向前倾泻而出。
“嗤——”
裂帛声响起。
李维新垂在身侧的那截宽大袖袍,被残余的刀势硬生生割开了一道口子。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维新松开手指,宁理顺势收刀入鞘,呼吸虽略显粗重,但很快归于平缓:“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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