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徐平双眼暴突,五脏六腑在一瞬间如同移了位般翻江倒海,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横飞了出去。
三道气血加持下的一掌,哪怕宁理刻意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道,也绝非一个凡人的肉身能够承受。
双眼翻白的陆展终于得到解脱,他死死捂着满是紫红勒痕的脖子,趴在铺位上疯狂地大口喘息,口涎混合着眼泪鼻涕流了满脸,模样煞是凄惨狼狈。
从众人被惊醒,到宁理暴起出手,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发生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
直到徐平如一滩烂泥般砸在地上生死不知,大通铺内其他药徒才好似反应过来,如梦初醒,有人点亮了油灯,更有人惊恐地大喊:
“杀人啦!”
“徐平疯了!救命啊!”
“来人啊——!”
......
“砰!”
通铺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半夜的号什么丧?!活腻了不成?!”
今日负责这片区域巡夜的,是一名炼血境的护卫长。
他睡眼惺忪,披着蓑衣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但在看清屋内的景象后,却是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瞬间被吓醒了。
一个药徒,竟然趁夜用绳子偷袭勒杀一个炼化了气血的准武生!而另一个药徒出手将其打成了重伤!
这护卫长自己也不过是个挂着木牌的家丁,这等大事,他根本做不了主。
他看了一眼脖子上勒出深紫血痕,还在疯狂干呕的陆展,见其暂时并无性命之忧,便立刻转头让身后的护卫看住现场,自己则是火急火燎地跑出去上报了。
不过片刻功夫。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披着宽大灰袍,挺着大肚子,腰间挂着一块铜牌的中年人,面沉如水地大步跨入屋内。
他捻着那两撇精致的八字胡,那双平日里总是陷在肥肉里的小眼睛,此刻却透着令人心底发毛的森冷凶光。
正是掌管外院杂役与药徒活计的王管事。
“王管事,就是这里。”
王尚同进门,绷着的脸在看到陆展的刹那,忽的一变:“展甥儿!”
“王叔......救我......”陆展一看到来人,顿时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
这陆展虽是出生内城陆家,但在家中确是不得宠,后面顺利进入陈家当药徒,平时还能躲掉不少苦活累活,正是因为托了这位王管事的关系,两人算是拐着弯的远房亲戚,陆展当初从家里出来,没少给王尚同塞银钱打点,这也正是陆展始终如此嚣张的底气所在。
因为这种舅甥关系较远,你要说王尚同将陆展当作亲儿子一般,那自然不可能,最多就是做些惠而不费的事情,王尚同深谙为人处世之道,人家毕竟送了礼,得让人家看到回报,虽然事小,但也的确事做事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王尚同知道新进药徒每日下午要熬练一个月桩功,便和带陆展的老药徒打个招呼,让陆展每天上午少干一个时辰苦活,好让其留存体力。
对他这位外院管事而言,这不过是一句话的顺水人情,事办完了,就不放在心上了,甚至,如今都快忘记了自己在这外院还有这么个远房外甥。
今晚,王尚同半夜被叫醒,听到一个刚突破的准武者险些被偷袭勒死,然后被另一人救下,本来还有些起床气,心情不怎么好,但来的路上还是抱着公事公办的想法:险些被勒死的,该安抚安抚;偷袭作案的,该惩处惩处;出手帮忙的,维护了陈家脸面,该奖励奖励......
可当他看到受害者竟是陆展时,什么公事公办的想法顿时被抛到脑后,一刹那间怒火成倍放大。
这倒不是多心疼陆展,只是看到陆展如此凄惨模样,下意识有一种欺负到自己头上的感觉,同时,陆展好歹也上门送过礼,如今落得个险些身死,传出去让他在一众亲戚面前岂不是面上无光?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王尚同又看了眼陆展的惨状,脸上的肥肉微微抖动,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没有理会陆展的哭嚎,而是沉声道:“哪个是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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