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将近正午。
东街没了晨时的冷清,反倒是一片嘈杂喧闹。
这时,原本拥挤的人群突的朝两旁散开,硬生生分出一条道来
一行黑衣汉子大步流星,腰间别着短刀等利器。
“我说瘦猴,昨晚那小桃红滋味怎么样?瞧你现在路都走不稳了!”满脸横肉的汉子嘿嘿淫笑,一巴掌拍了身旁那人的后脑勺上。
被唤作瘦猴的汉子揉了揉脑袋,骂道:“边儿去!那小妖精缠人的紧,折腾了老子大半夜!这会儿腰还酸着!”
“不过要说厉害,还的是咱们孙少爷。”另一人谄媚接话,“昨晚在春风苑作陪的,可是掐的出水来的红牌姐儿。”
几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嘿嘿低笑起来。
“几位爷,您留神脚下,这泥路滑......”
宁大强弓着腰,满脸谄媚的在前面引路。
瘦猴啐了一口,按着刀柄不耐烦道:“宁老头,少在这儿冲兄弟们卖嘴皮子,今儿要是收不了那间铺子,帮里的规矩你懂的!”
“懂,懂!爷您放心......”宁大强点头如捣蒜。
“诶?猴子,怎么跟老宁说话呢?”
一声略带虚浮的呵斥声传来。
众人正中,是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黑色锦服,手里捏着一把铁折扇,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另一只手却时不时的揉揉后腰。
孙耀祖慢悠悠上前,用扇柄在宁大强的肩膀上敲了敲,皮笑肉不笑:
“说到底,是哥几个昨夜贪了欢,日上三竿才爬下床,咱们自己没守时,怪不的老宁。”
宁大强刚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不料。
孙耀祖话锋一转,那深陷的眼窝里陡然阴鸷:
“不过老宁啊,今儿哥几个可是空着肚子陪你的,你之前把牛皮吹的震天响,说你那兄弟留下的药铺稳稳归了你。待会儿要是出了什么变故,让本少爷白跑一趟......我姐夫那边可不好交差啊。”
这番话惊的宁大强面色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一旁的瘦猴见了,直接上去踹了宁大强一脚。
“老东西,听好了!站在你眼前的这位爷,那可是咱们帮主的小舅子!孙少爷一句话,就能让你老宁家彻底除名!”
“孙少爷明鉴!”
为了在这位帮主小舅子面前稳住脚跟,宁大强顾不的疼,扯着嗓子尖声道:
“孙少爷明鉴!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诓骗各位好汉啊!”
“也不怕几位爷笑话,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前两日刚被内城‘破云武馆’的馆主亲自摸了骨!馆主老爷亲口说的,我家越儿是个练武的奇才,这不,已经成了武馆弟子了!”
“等我那儿子日后成了武者老爷,也少不了要在这外城好好孝敬孝敬孙少爷和几位好汉......”
这话一出。
原本凶神恶煞的几个黑虎帮帮众,脚步齐齐一顿。
不约而同的收敛了脸上的戾气。
内城武馆的弟子!
这六个字的分量,在外城不言而喻。
哪怕是外城的大帮派,也绝不愿去得罪一个未来的武者。
孙耀祖摇着折扇的手微微一停。
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异色。
“哈哈,好!”
孙耀祖当即一合折扇,伸手在宁大强的肩膀上拍了拍:
“老宁啊,真人不露相,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既然你儿子成了武馆弟子,那往后大家就是自家兄弟了!以后你们老宁家在苦水坊的‘平安钱’,本少爷做主,免了!我回去就跟姐夫打声招呼!”
“哎哟!多谢孙少爷!多谢爷的恩典!”
宁大强闻言大喜过望。
心底的底气,在这一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他猛的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间悬着“宁氏草药”破旧牌匾的铺子,眼里尽是贪婪与狠厉。
......
“赶紧的!”
“还有这,动作都麻利点,把后面那几坛子药酒也一并抬上车!”
粗粝的吆喝声不停。
宁氏药铺前。
两扇门板早已被人卸下,歪斜丢在路边。
两辆宽大的板车横在门前。
七八个光着膀子的粗壮汉子正呼喝着进进出出。
有的两人抬着沉重的药柜往板车上掀,有的则把大捆的干草药像扔垃圾一样往车上砸。
刚过来的孙耀祖一帮人,齐刷刷的愣在门前。
“他妈的,这什么情况?”瘦猴使劲揉了揉眼睛,按在刀柄上的手都有些不自在。
“光天化日下,遭抢劫了这是?”
“......要不要报官?”
孙耀祖一张白净的脸此刻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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