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瓦巷。
夜风有点凉。
今夜的宁家小院,久违的飘起了肉脂香。
“咕咚。”
灶台前。
宁钰盯着那口铁锅,喉咙里一直在咽口水。
锅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了大块,在沸水与粗盐的熬煮下,汤面上浮起来一层油花。
宁理将一碗满满的糙米饭递了过去。
“慢点吃,小心烫。”
他今日去内城割的五斤鲜肉,大半已经下了锅,剩下的则抹了粗盐挂在梁上风干。
小丫头欢呼一声,捧起碗就开始大口吃,连掉在桌上的米粒都捡起来塞进嘴里。
看着妹妹满足的模样,宁理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也端碗开始大口扒饭。
大块的肥肉与米饭落入胃里,很快化作暖流。
昨日利用【道果】将根骨提高到下等后,这副长久亏空的身体正急需油水滋养。
几碗热食下肚,浑身暖洋洋的,四肢百骸渐渐生出一股充实的气力。
要不说穷文富武呢。
穷苦人家连顿温饱都难,更别说这练武之人顿顿离不开肉食血气的滋养。
放下大一号的瓷碗,宁理看着吃的满嘴是油的妹妹,主动聊起了家里的事和过世的老爹:
“小钰,还记的老爹以前在的时候,最喜欢在秋天带咱们去城郊摘野果子吗?”
宁钰眨了眨眼,嘴里还塞着米饭,含糊的点了点头。
宁理看着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妹妹宁钰是老爹唯一的亲生骨肉。
老爹的发妻早年难产,拼了命把小丫头生了下来,自己却因大出血过世,老爹悲痛欲绝,此后到死也未再续弦。
在这间破旧的泥瓦小院里,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三口人倒也其乐融融。
如今老爹走了,妹妹只是因为吃了一顿肉就能开心很久,宁理心头微酸。
明天一早,黑虎帮就要来收铺子。
这间泥瓦巷的院子暂时还能住,但大伯和帮派的人尝到了甜头,早晚还会盯上来。
这院子,注定留不久。
他的根骨虽然提升到了下等,达到了练武的最低门槛。
可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两碎银,就算在内城武馆交了十两束脩,后续打熬气血所需的秘药血食,他也根本承担不起。
今日听了王管事的话后,他觉的陈家药徒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不仅管饭,有银两拿,头一个月还会安排武师亲自传授一门基础桩功。
对于普通下等根骨的人来说,一个月的时间,顶天也就是练个粗浅皮毛,连入门都算不上。
但对于有【天道酬勤】的他来说,未必不能在一个月内将桩功练成。
只要进了陈家,还能暂借陈家的威势让黑虎帮投鼠忌器。
可一想到要离开这个小院......
宁理暗自握拳。
指节由于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终究,是他现在还太弱了。
若是此时身负千斤巨力,何至于要对几个帮派流氓拱手相让药铺?
这种命运无法掌控的无力感,他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宁理自嘲的笑了笑,轻声问道:“小钰,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以后要离开这个院子,去别的的方住,比如说先去姑姑家,你能接受吗?”
其实,姑姑此前曾多次派人来家里,希望他能带着妹妹搬到府上去住,彼此有个照应。
可宁理心里很清楚,他一个十五岁的男人,大喇喇的住进苏府当个穷亲戚,不仅极不方便,更可能会让姑姑遭受非议与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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