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寅身形本就高大!如今一把将乌玄举起!使得乌玄视线越过围墙,望向远处,当即注意到了院门外,黑暗处的一具被风雪覆盖的尸体。
一个念头随即从他的心头涌起!脸上再度挂起了狰狞笑意:“山君大人放心,他跑不出青石县地界。”
斑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即注意到了角落里那具尸体。
他虽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着乌玄那一副轻松的笑意,心中对阴阳两弦珠的渴望,再度压过了他的怒火。
人有时候,总会对极其渴望之事,抱有不切实际的幻象。
斑寅同样如此。
他一把松开乌玄,如同西瓜大小的巴掌轻轻拍在乌玄的脑袋上:“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你整个乌家都要进老子五脏庙!”
他转身走了两步,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狰狞一笑:“对了,我在山里待腻了,城里挺舒服的。往后,我就住在陆家了。记住,每天两头两脚羊,换着花样给我烹,明白了吗?”
“什么时候找到我的山宝,什么时候我再离去。”
陆元不知所措的望向乌玄,乌玄点点头:“山君大人有令,乌某自当遵从。只是,乌某需要山君大人,派遣手下,将整个青石县山中,翻个底朝天。”
“好说。”
斑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意,化作一道腥风远去。
陆元这才慌里慌张的爬了起来:“老爷,咱们咋办?”
乌玄凝视着斑寅远去的身影,眼中透着一股寒意,若非这蠢老虎对他还有用,他也许直接就翻脸了。
“听着!若是让那小子带着证据回到府城!咱们谁也跑不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向所有人传讯!让他们封锁青石县所有大道小路!所有乡镇,山村!全都给我翻个底朝天!一定要把那小子找出来!”
陆元正要离去,便又被乌玄叫住:“另外,最近城里多了不少不少武夫,让大伙不要不舍得花钱!多招些武夫!”
陆元连连点头,快步离去。
乌玄看着已成一片狼藉的小院,心头愈发的不安。
“那小子竟然是斩妖司暗使……”
能找到那小子最好,若是找不到,便只能做好最坏的准备,甚至抛下这偌大家业了。
刺骨的寒风吹过北山,白雪覆盖了崇山峻岭。
昔日令山中散妖,野兽不敢靠近的蛇窟,如今洞口藤蔓倒挂,积雪半掩,落满了枯枝落叶。
曾经浓郁的妖气与血腥味,早已被风雪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洞的蛛网,以及那条奔流不止的暗河。
重峦叠嶂中,一条崎岖小路上,一道瘦弱身影蹦蹦跳跳的快步走来。
临近洞口时,他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这才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
一进门,他便赶紧又关上了门。
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仿佛也在关上门的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两腿一软,倚靠在门后,从怀里摸出几颗冻得梆硬的野菜大口的啃着,仿佛是在吃什么绝世美味。
岩壁上,大部分萤石已掉落,但还残留着几颗,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身形佝偻,身上到处是伤。
头上到底两只鹿角还断了一根,另一根也只剩半截,曾经光亮的毛皮,如今黯淡无光,甚至还有几块秃斑,活像一头被狼群撵了半辈子的老鹿。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鹿三。
“鹿三啊鹿三,你说你,咋就混成了这样。”
本来,他听着沈孤鸿的话,试图进入更深的大山中躲着,可那里盘踞的妖魔,凶兽,个个凶得很。
无奈之下,他只能又回到蛇窟中。
这早已溃败的蛇窟,因被巡山所剿过,令一众妖魔不愿来此,生怕染上霉头。
也正因如此,他才有了一个安身之地。
看着腿上的淤青,联想起过去风光无限的日子,鹿三只觉得一阵唏嘘。
昔日他在寒鳞夫人手底下办事,散妖鲜少有敢欺负他的。又因为抱上了沈孤鸿大腿,任何事情只需要动动嘴巴就行。
曾几何时,他也觉得是自己有实力!
可,当命运的风吹过后,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恰好站在了风口上。
如今寒鳞夫人被杀,蛇窟溃败,自己这微弱实力,也就成了谁都想欺负的软柿子。
今日外出觅食,好不容易寻到一窝冻果子、一把野菜,还没捂热,就被一头野猪妖连人带筐撞翻在地,抢走了大半。
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捡起地上滚落的几颗野菜,烂果,战战兢兢的又躲回了这废弃的蛇窟。
他忽的又想起了沈孤鸿,忍不住叹了口气:“沈大人真是个坏……”
他想骂沈孤鸿,却转念一想,自己似乎并没有资格骂他。
人家本就是巡山手,除妖是指责,而且,他对自己还挺照顾的。
忽的,他耳朵一动。
车辙声,马蹄声,还有人声。
鹿三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大厅跑去,一头扎进边上的石缝里藏好,大气都不敢喘。
“卧槽!忘了锁门了!”
鹿三心头大惊,可为时已晚!
一辆马车缓步走进洞穴,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大厅中。
一簇火光升起,阵阵人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中。
鹿三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往火光处望去。
登时,脸色煞白!
沈……沈大人!
完了,完了!
沈大人不会是来斩草除根的吧!
“出来。”
冰冷的声音响起,鹿三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他心里无必惶恐,按理说,应该拔腿就跑的。
可,偏偏双腿不知怎么回事,不受控制般的走了出来。
扑通。
他一下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沈大人饶命!小的没害过人!小的也不敢害人!”
“小的回到这里,完全是迫于无奈呀!”
看着眼前这头抖成筛子的鹿妖,虽有些狼狈,沈孤鸿依旧认出了他:“鹿三?”
“沈大人……您还认得小的!”
鹿三浑身一僵,抬起头,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感动的。
“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沈孤鸿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鹿三看着沈孤鸿,以及篝火旁的四女,隐约意识到,似乎这沈大人并不是来收拾自己的。
当即将这些日子,所遭遇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槿娘四人听着鹿三的讲述,一会儿野猪妖抢他,一会儿狼妖差点掏了他的心,一会儿一窝山魈差点将它架起来烤,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沈孤鸿同样皱起了眉头。
他今夜原本打算带着家眷前往周边乡镇里暂时藏一段时间观察形式再做决定。
但,阳昌三枭的话语,令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指不定周边乡镇里,也住着不少外面来的武夫,想夺取他手中山宝。
为避免麻烦,他便想到了北山蛇窟。
却不曾想,寒鳞才走了没多久,附近便又出现了许多散妖。
当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如今自己一家要暂且住在这里,他们都是隐患。
念及于此,沈孤鸿低声叮嘱了槿娘几人几句后,随即冷声说道。
“带路。”
鹿三愣住:“带……带路?”
“有什么问题吗?”
“没,小的没问题。”
鹿三说着没问题,可他眼泪又一次下来了。
是了!沈大人是好人呀!他知我从未想过害他!所以同样以诚待我!一听我受了委屈,就要为我出头!
沈大人好人呐!
“你怎么又哭了?”
“没,没,沈大人,我这就给您带路!”
“噢!对了,几位夫人随我来,我告知你们控制大门的机括在哪里,我与沈大人出门后,你们一定要把门锁上!”
.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