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之中,白雪皑皑。
寒鳞夫人洞府中,平日里喧哗的妖魔,今日格外安静。
洞府深处,有一内室,山壁四周有着十几颗萤石点缀,整个内室清冷,安静。
倘若细看,便会发现。
这哪里像妖魔的洞府,更像是城中女子的闺房。
地板上铺着的整张白虎皮,圆形大床置于中央。
旁边,还有张梳妆台,寒鳞夫人跪坐在前,青色长杉下,曼妙身姿若隐若现,粗大的蛇尾盘在身后。
梳妆台上是一面铜镜,镜面是磨光的天然水晶,照出来的影子比寻常铜镜要更清晰。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上的胭脂,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羞涩,羞涩中,还有几分期待。
“夫人,毒角求见。”
寒鳞夫人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悦:“进。”
蝎子妖毒角从阴影走出,跪在寒鳞夫人身后,两只大螯钳不安地互相敲着,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何事?”
毒角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内心局促,那只带钩的尾巴在身后不断摇晃。
寒鳞夫人似乎懒得理他,自顾自的整理着妆容,又拿起黛笔细细描绘着眉梢。
良久,毒角终于开了口:“夫人……我不明白。”
“那姓沈的,不过是个破三关……”
“出去。”
寒鳞夫人画眉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直接将毒角打断。
“夫人……”
“我说出去,没听到吗?”寒鳞夫人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忽的,远处传来一阵声响,似乎是洞府大门开了。
毒角转身离去,那张长满甲壳的脸,虽看不出表情,但原本摇晃的尾钩一下耷了下去,一双大鳌更是紧了紧。
寒鳞夫人赶紧照了照镜子,确认自己脸上没有任何瑕疵,满意的对着镜中人笑了一下。
她缓缓起身,墨绿色的尾巴,在眨眼间,化作两条丰腴,饱满的长腿,就这么赤着脚大步走出,脚踝上,还有一根红绳,红绳上有着一对小铃铛。
随着她的脚步,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孤鸿跟在金瞳的身后,一边往前走,一边掸去身上的积雪。
当来到洞府大厅时,沈孤鸿的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相较于上次,整个洞府大厅,除了暗河奔流而过之外,竟格外的安静。
周围一众妖魔,小蛇,连大气都不敢出。
正中央还多了一张石桌,摆着几道菜,两副碗筷,
寒鳞夫人站在石桌旁,脸上带着一众妖魔从未见过的笑意。
“来了?落座吧。”
说着,她将对面沈孤鸿的碗筷,挪到了自己的旁边:“坐我身边。”
沈孤鸿心中戒备心大起,脸上却依旧风轻云淡,佯装好奇打量着四周,脚步移动缓慢。
似乎是等不及沈孤鸿,寒鳞夫人直接走了过来,冰冷的手主动牵起了沈孤鸿。
寒鳞夫人今日穿的是一件墨绿色的纱衣,纱薄得透光。
纤细的腰肢,走起路来胯骨一左一右地晃荡,白皙,丰腴的大腿,就这么若隐若现的暴露在沈孤鸿眼前。
“知道你吃不惯我们的菜,所以,特地给你准备的,都是从青石县的酒楼里买回来的。”
她伸手为沈孤鸿夹起一筷子菜,递到沈孤鸿嘴边。
傲人的事业线,远比那菜更有看头,不自觉的吸引了沈孤鸿的目光。
竟比柳荷还傲人。
见沈孤鸿未张嘴,她也不生气,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听闻你升了大队头,还在城中声名鹊起,可真本事。”
寒鳞夫人笑靥如花,又一次给沈孤鸿捡了一筷子。
这一次,沈孤鸿没再拒绝。
一双大手更是直接探向了寒鳞夫人纤细的腰肢。
寒鳞夫人顿时皱起了眉头:“松手。”
那些安静坐在四周旁观的妖魔,在一瞬间纷纷站起了起来,只是,他们依旧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愤怒的目光怒视着沈孤鸿。
沈孤鸿非但不收手,搂着寒鳞夫人腰肢的大手,顺势又往上攀了几分,甚至已然触碰到硕果边缘,透着一股清凉,柔阮。
寒鳞夫人的脸上浮现一抹羞红,厉声呵斥:“我让你松手!”
那些站起来的一众妖魔,纷纷朝沈孤鸿大步走来!目光中,透着狠厉。
尤其是蝎子妖毒角,一双大鳌恨不得一下夹碎沈孤鸿的脑袋!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玷污我的女神!他怎么敢玷污我舔了几十年的女神!
沈孤鸿却置若罔闻!手就放在那,另一只手自顾自的夹着菜大快朵颐。
下一瞬,毒角傻眼了。
只见原本面露不悦的寒鳞夫人脸上,竟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绝美笑容。
一双美眸更是直勾勾的落在沈孤鸿的脸上,全然看不出有一丝生气。
不一样,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
以往,我只要一瞪眼,那些废物哪个不是赶紧退后,生怕我生气。
真是一点男人应该有的霸道都没有。
忽的,她又想起了秦乐,那个只知道处处附和她,甚至不敢占据主动权。
只要她一瞪眼,不敢有多一丝动作的男人。
废物,真特么的废物。
难怪老娘扶持了他几年,最后还只能在城南当一个小帮派头目。
他哪里比得上眼前这男人分毫。
不仅霸道,还有实力。
甚至不需要自己刻意扶持,就能在短短时日,爬上大队头,在青石县里声名鹊起。
而且,他真的想要我!发自内心的想要我!
而且,他能力出众,若是扶持他再往上爬爬,成为巡山所监正,以后,我又何必再怕什么斩妖司……
余光扫过四周,她忽的瞥到四周围上前的一众手下,冰冷的声音响起。
“滚下去。”
顿时,一众手
毒角大鳌捏紧,牙都咬碎了。
满脑子只剩下为什么?为什么我连手都没牵过,而他却可以如此冒犯夫人!
“有菜无酒,你就是这么请我来赴宴的?”沈孤鸿的手仍旧放在硕果之下,言语中似乎有几分不悦。
“有,当然有,请沈大队头赴宴,怎么可能不备酒?”她轻轻拍了拍手,一脸媚态,整个身子更是直接往沈孤鸿怀里靠了几分。
这一靠,使得沈孤鸿的手随着惯性往回收,却又因为距离靠近了,而本能的抬了几分,竟直接搭在了硕果之上,仿佛随时都可能摘下。
毒角站在角落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只觉得怒火蹭蹭往上冒!尾钩摇晃!浑身气得发抖!
沈孤鸿对此全然不知,心里愈发肯定一件事。
这寒鳞夫人还真就是个贱人,倘若越对她好,越顺着她,她反而觉得你是个废物。
但,你若是将她的话当做放屁,处处不顺着她,她反而觉得你颇有魅力。
硕果前的大手,寒鳞夫人仿佛毫不知情:“如今,你已是大队头,又在城中名声高涨,你想不想再往上爬一步?”
沈孤鸿若有所思的瞥了她一眼,仅仅刹那间,沈孤鸿便反应了过来。
若只是把这长虫当成抖看的话,未免太小瞧了她。
这娘们哪里是想让她往上爬!明明是想把整个青石县做成她的屠宰场!
只要她做得适度,有自己这么一个白手套帮忙,她何须再担心随时下来的斩妖司?
“实力不够。”沈孤鸿依旧冷漠。
“也是,你才破第三关,没关系,我会帮你的。”寒鳞夫人凑近沈孤鸿身边,一身的香气不断钻入沈孤鸿鼻腔,令沈孤鸿有那么一刻,差点没把持住。
一阵锁链拖地声从远处响起,由远及近。
沈孤鸿循声望去,顿时皱起了眉头。
蝎子妖毒角跟在一个女人的身后,缓步前行。
那是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脚踝上还拴着一根粗大铁链,拖地前行。
她的手里,还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壶酒水。
稍有洒落,迎来的便是毒角毫不留情的一鞭子。
只是,她那一身红衣,是如此的熟悉。
红衣女人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脸上虽是一脸的血渍,但眼中始终透漏着倔强。
忽的,红衣女愣在了原地。
四目相对。
红衣女的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尽管眼前的男人,与几个月前的变化很大!
但她仍旧认出来了!
眼前之人!是那个曾经在山中救过她一命的淳朴猎户!
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沈孤鸿在青狼山中撞见的,被金瞳和毒角撵得到处跑的斩妖校尉温照晚!
这一刻,温照晚满脑子只剩下了错愕与疑惑。
她不明白,一个朴实的猎户,为何会与那条长虫坐在一起!
但,当她看到沈孤鸿的手搭在那恶心的肉球之上时,整个人只觉得反胃!
等等!她刚刚走过来的路上,好像听到了巡山所大队头!
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一切!
这个山中猎户!恐怕是为了成为武夫!投靠了这该死的长虫!
而如今他们正商议着!如何在青石县的百姓身上!攥取更大的利益!
这个该死通妖人奸!
啪!
一鞭子狠狠落下!
毒角将对沈孤鸿的嫉妒,全数化作满腔的愤怒,尽数发泄在温照晚的身上!
只是一鞭子!皮开肉绽!
“走呀!谁特么让你停下了!”
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温照晚控制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她何曾受过这些委屈!
可她虽然落泪,却强忍着疼痛不让自己喊出来!
她抹掉眼泪,缓步上前。
眼中的错愕与疑惑已然褪去,眼底深处只剩下一抹决绝,袖中是一把原本打算伺机逃脱的骨刺,是用这些妖魔吃剩的骨头磨出来的。
决不能留下这个人奸!否则!青石县百姓早晚全都得进了这长虫的肚子里!
她缓步上前,给沈孤鸿与寒鳞夫人倒酒。
随后,伺候在旁,等待着机会。
沈孤鸿收回目光,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寒鳞夫人托着腮,双眸透着古怪
“你认识她?”
“巡山所认识斩妖司的人,有什么奇怪?”沈孤鸿面不改色。
“你不奇怪她为何会在这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无非是胆大妄为,实力太差,失手被擒,说到底,始终是人没用罢了,无趣。”
沈孤鸿不以为意的说着,引得寒鳞夫人笑得畅快,伸手替沈孤鸿夹起远处的一块脆骨,抹胸往下又移了三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