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在转瞬间划过七道!沈孤鸿奋力一脚踢出!
紧接着!码头上数百号百姓看见了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一条五六丈的巨大鲶鱼从远处飞来!心口还插着一把刀!
刚刚还虔诚叩头的百姓!在顷刻间吓得纷纷往后逃!
沈孤鸿再度落下,嘴里轻轻念了一声:“爆。”
嘭嘭嘭嘭嘭嘭嘭——!!
巨大鲶鱼的身上接连炸出七响!前后堆叠!好似晴天霹雳炸响!血水如雨点般落下!
血焰七杀!三印成焰,七印成爆!
巨大鲶鱼落于河岸边上,那柄闪烁着寒芒的百炼刀插在岸边,来回摇晃。
一众百姓看着那只巨大的鲶鱼,纷纷愣在了原地。
他们这些从小生活在西乡河旁,何曾见过如此之大的鲶鱼。
再看向远处那道缓缓游来的身影,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河神老爷除妖了!河神老爷为我们除妖了!”
竟引得一众百姓跪地膜拜!不断叩头!
沈孤鸿有些疲惫的从水中缓缓走了出来,浑身湿漉漉。
面前是一众头都不敢抬,只敢不断叩头,不断嚷嚷着“谢河神老爷为我等除妖”的西河百姓。
沈孤鸿也懒得搭理他们,他实在是有些累了。
这鲶鱼妖实力不咋滴,但皮糙肉厚,就连沈孤鸿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砍了他多少刀。
尤其是血焰七杀,那一招虽然效果不错,却是有些伤自己。
随手将插在岸边的百炼刀拔出,随意的用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擦了擦。
看着那有些卷刃的百炼刀,沈孤鸿无奈的摇了摇头。
妈的,又该换刀了,所里咋就没有一把好刀?
也不知是谁偷偷抬头看了一眼,一下愣在了原地。
“河,河神老爷?他,他是河神老爷?”
这一声嘀咕,随寒风传播。
刚刚还在虔诚叩头的一众百姓,接二连三的抬起了头,然后,整个河岸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他怎么可能是河神老爷?!
可当他们又看向那巨大的鲶鱼时,所有人都迟疑了。
打死他们都不愿意相信,祭拜了数十年的河神,会是一头鲶鱼妖!
相较而言,他们更愿意相信,眼前之人才是河神。
而沈孤鸿却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们,提着长刀便来到鲶鱼妖的身前一顿划拉。
不过片刻后,一颗鸡蛋大小,带着些许腥臭的妖丹,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刀如寒霜,刃似烈火。猎杀百骸境鲶鱼妖一只,余烬274年。】
【余烬:281年】
沈孤鸿嘴角勾勒,累点也值。
忽的,码头上传来的一阵哭腔,吸引了沈孤鸿的注意。
他随意抬头一瞥,顿时皱起了眉头。
只见不远处的码头上,九个孩子挤在两艘竹筏上,随波远去,其中两个孩子,似乎是害怕了,在那嚎啕大哭。
“喂,把孩子拉上来。”
声音很轻,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码头上那几个才把孩子送进水里的村民,竟连连点头:“是是是,河神老爷,我们这就将他们拉回来。”
然后也顾不得河水冰冷,一个猛子便扎进水里。
沈孤鸿撇撇嘴,你才是河神,你全家都是河神。
然而,但他将目光重新放回岸边时,整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只见自己的手下大部分人被缴了刀!有的还被套上了锁链!
尤其是韩铁,脸上还有一道显眼的巴掌印!嘴角还带着血,周围还围着一圈衙门里的衙役!
沈孤鸿提着长刀走了过去,一众百姓纷纷让开了道路。
长刀接连挥出!铁链应声而断!
“不是!你凭什么——”
有衙役试图质问沈孤鸿!回答他的却是毫不留情的一脚!
直接将他整个人踹飞了出去!
当沈孤鸿来到韩铁跟前,一刀将铁链斩断,冰冷的声音旋即响起。
“怎么回事?”
“头儿!衙门的周典史说我们擅杀良民、破坏祭祀,不敬河神!藐视朝廷律例!甚至!甚至还说要将你绑了一并问罪!”
冰冷的眸子在顷刻间,落在周文斌身上!
顿时!周文斌只觉得心头一凛!仿佛被一头山中猛虎扫了一眼!就连脚步都不由得倒退了两步。
娘的!这家伙谁呀!巡山所的大队头我都见过!还真没见过谁有这么大杀性的!
不对!我怕他干嘛!
他是大队头!我是典史!我俩平级!
他杀性大又如何!难不成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砍了老子不成!
念及于此,他正了正色,强作镇定:“你就是他们的头儿?来得正好,无故杀害良民,破坏西河河祭,藐视朝廷律例!与本官走一遭——”
“周典史!夺械触兵!也算良民?!”
“祭祀河妖?也算河祭?!”
“我巡山所依律斩妖!也算藐视朝廷律例?!”
“河中鲶妖祸害西河百姓!马神婆以人饲妖!你周典史身为朝廷官差!非但不协助我等!还阻挠我巡山所除妖!你是何居心!”
一连四句话,一句比一句快。周文斌每次才张开嘴,便生生的被沈孤鸿下一句堵了回去。
“本官——”周文斌再一次试图开口。
“你一个衙门典史!却替一个吃人的东西站台,本官有理由怀疑你与妖魔有染!”沈孤鸿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这火力全开的气场!让一众百姓愕然,更让一众巡山手只觉得心情舒畅!此前所受的委屈!竟一扫而空!
这沈大人!当真没有跟错!
“来人!给我把这群衙门里的人渣!全部绑了!押回大狱!待本官慢慢提升!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沈孤鸿一声令下!一众巡山手有了底气!一把抢回自己的佩刀!在顷刻间!将三十多名衙役团团包围!
霎时间!那一众衙役!此前有多嘚瑟!现在脸色就有多难看!
沈孤鸿心中火冒三丈!自己等人在这累死累活的杀妖斗愚民!这群衙门里吃白饭的家伙不帮忙就算了!还来这给自己添乱!
他如何能忍!
“你、你放肆!休要在这里给本官扣帽子!本官不吃你这套!”
“你说这鲶鱼妖是河神?他就是河神了?谁看到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信口雌黄!随口胡诌!”
“你说马神婆私通妖魔?证据呢!全凭你一张嘴就能信口胡诌吗!”
周文斌不愧是衙门里的老油条,被沈孤鸿压得一阵慌乱后,马上找到了反驳的点。
顿时,整个码头上,一下陷入了死寂。
老柳树下,一众斩妖司校尉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虽斩了妖,但这鲶鱼妖太过狡猾,历年来鲜少露面,这马神婆又死了,还真没办法证明,所谓的河神就是这鲶鱼妖。”
“是啊,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会留着马神婆,起码还有个人证。”
“这下好了,这小子杀得爽快,回去以后,指不定衙门和巡山所怎么掐。”
项怀义始终没有说话,他对眼前这个接二连三给他意外的年轻人产生了好奇,他真的很想知道,这小子还有没有什么法子去应对。
忽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项怀义扭头望去,顿时笑了起来:“这小子倒是总让我意外。”
只见不远处,几十号百姓疾步跑来,领头的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铁牛与柱子。
沈孤鸿冰冷的眸子扫过周文斌:“你要证据?我便给你证据!”
一众百姓闯入人群中,看着那硕大的鲶鱼妖,又看了看一众巡山手!
目光来回扫视!眼里始终藏着难以置信!
最后竟纷纷嚎啕大哭了起来!一下跪在沈孤鸿面前!
“就是它!这畜生吃了我闺女!三年前在柳河渡亲眼看到马神婆与他半夜见面的!可我不敢说呀!!我说了说没人信啊!”
“大人!您才是真正的好官呀!”
“大人!大人!我感激你呀!那年马神婆抢走我孙子!就是喂了他!我和村里人说河神是条大鱼!他们差点要打死我!”
一时之间,哭嚎声响彻整个柳树滩码头。
随着这几十人的出现,河岸上的一众百姓脸色纷纷骤变!
这些人都是生活在西乡河沿岸的村民,不少人与他们都是熟识。
这几十年里的大祭,有人心甘情愿将子女送给河神,也有人不断反抗。
但,一个小小的家庭,又如何能反抗集体意志?
他们中的不少人在事后,都曾嚷嚷过,河神不是神,是一条大鱼。
只是那时候始终没人相信,甚至还将他们当成发了癔症。
但,此刻,证据摆在面前,却让人不得不信。
从未有过的愧疚,惶恐,崩溃竟全部涌上心头,这群曾经无比信奉河神的愚昧村民,竟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朝沈孤鸿跪了下来!
“大人!是我等愚昧!我等惭愧呐!”
沈孤鸿冲着铁牛与柱子点了点头。
铁牛与柱子嘿嘿一笑,总算赶上了。
那日风雪中,沈孤鸿与他们窃窃私语,便是让他们去周围的村子里暗中调查,有没有看到过河神真容的百姓。
若是有,便将他们齐聚。
起初,这些百姓一脸戒备,只当二人是神婆派来的手下,什么都不愿透露。
所幸二人这几日从未放弃过。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前来河神大祭前,沈孤鸿便让他们将这群散落在各个村子里的百姓全部叫来。
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
沈孤鸿冷眼凝视着周文斌:“周典史!这证据够吗!”
周文斌脸色终于变了!
看着那齐齐叩头的百姓,以及那近百名虎视眈眈的巡山手!他甚至觉得腿有些发软。
他不再多说什么,朝着一众衙役们一挥手:“走。”
一众衙役灰溜溜的离去。
韩铁皱着眉头:“沈大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吗?”
沈孤鸿凝视着那道骑在马上,缓缓离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一团。
倘若在山中,他恨不得一箭射穿了这胖子。
但偏偏此地百姓众多,难不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射穿他?
他是官身,不是山匪。
而且,尽管他刚刚说绑了他们,实际上完全是吓他们的。
升任大队头后,张远曾告诉他一些过去不曾了解的事情。
衙门与巡山所之间关系复杂,若非必要,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
沈孤鸿暗暗打定主意,等下次有机会再好好收拾他。
这时,铁牛四下环顾一圈,有些好奇道:“沈大哥,茂生哥呢?”
沈孤鸿也愣了。
刚刚就顾着收拾周文斌了,如今才想起并没有看到徐茂生。
“这边,这边,人在这呢!”
两个西河百姓架着一个血肉模糊,皮开肉绽,脸色被冻得发白的汉子挤出人群。
登时!铁牛与柱子一下跑了过去!满脸担心!
沈孤鸿瞪大了眼睛!一下看向身旁的韩铁!
韩铁不由得吓了一哆嗦!他从未见过沈孤鸿如此震怒!更从未见过他如此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周典史干的……”
话音未落!沈孤鸿已挽弓搭箭!
五石弓全力拉满!弓开满月!
娘的!等下次?等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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