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晨雾将散未散之时,陈浩站在山脊最高处,暗金色的竖瞳向下望去。
青鳞岭的轮廓完整地展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条由无数道低矮山峦连绵堆叠而成的山脉,山势算不上陡峭,但植被异常茂密,深绿色的林冠如同铺展开来的厚毯,几乎将整片山体的岩石都遮掩在
偶有几处裸露的峭壁从绿意中探出头来,上面生着一层暗青色的苔藓状鳞片,在日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青鳞岭的得名,据说就源于那些苔藓。
陈浩的目光越过林冠,扫向东侧的边界线。
断牙谷口的轮廓清晰可辨,那是一道被巨力从山体中间劈开的V形裂谷,两侧崖壁如同被咬断的犬齿般参差不齐,谷口宽约数十丈,向内收窄,通往更深处的山区。
按照辖区文书上的标注,东起断牙谷口,西至黑风涧尾,南临焚骨沼泽北岸,北接白猿岭山脚。
方圆三千里,都在他治下。
陈浩正要继续前行,一丝血腥气息混在山风与草木的潮气中从断牙谷口的方向飘来。
陈浩眉头微动,步伐不变,但方向微微调整,朝着断牙谷口的侧翼绕去。
他没有走谷口正中央那条宽阔的通道,而是从侧面的密林间穿行,将身形隐入乔木与灌丛投下的阴影中。
越靠近谷口,那股血腥味就越清晰。
其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像是什么东西被烧过之后又被水浇灭留下的余味。
更清晰的,是谷口方向传来的两道粗粝的交谈声。
陈浩在一棵树冠浓密的老槐树后停下,借着枝叶的遮蔽望向前方。
断牙谷口的景象比他想象中更有章法。
谷口两侧的崖壁上钉着数十根粗如儿臂的铁桩,铁桩之间拉着暗红色的兽筋绳索,绳索上悬挂着几具妖兽的残骸。
那些残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种族,骨骼外露,血肉干瘪,表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霉斑,但骨骼的断面干净利落,显然被猎杀时对方用了极为精准的手法。
谷口中央横着一根巨大的枯木,枯木表面被削平了一截,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潦草地写着几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笔画粗粝,像是用爪尖蘸着血直接划上去的:
“青鳞岭七部落联防界。入谷者,过路缴三块妖晶或者一株灵草。“
陈浩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两息,然后移向枯木后方。
谷口内约莫百丈处,有一座粗木搭成的哨塔,高约五丈,塔顶用枯枝和兽皮搭了个棚顶,棚下蹲着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化作了人形,身形瘦高如竹竿,裹着一件褪了色的灰布袍子,正靠在哨塔边缘,手里把玩着一柄巴掌长的骨匕。
他的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颧骨高耸,嘴唇薄而紧抿,一看就知道本体是某种冷血鳞甲类妖兽。
他的气息沉稳如静水,三阶上位巅峰,显然距离四阶只差临门一脚。
另一道则维持着兽形,体长超过五丈,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的厚重鳞甲,盘在哨塔的横梁上打盹。
它的头颅比寻常巨蜥更宽,下颌两侧各有一排凸起的骨棱,每次呼吸时鼻腔中都喷出一缕带着硫磺味的热气。
三阶上位,血脉比那个灰袍人粗糙一些,但纯粹的力量恐怕要高出不少。
两个三阶上位巅峰的大妖。
陈浩的暗金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放在十万大山底层,三阶上位已经是一方小霸主的存在。
他刚穿越时那条小青蛇连一阶都算不上,见到三阶妖兽只能绕道走。
而眼前这两头大妖,此刻正蹲在哨塔上像看门狗一样盘踞着谷口。
这说明他们背后的部落势力至少拥有四阶以上的妖兽坐镇。
陈浩收回目光,没有硬闯谷口,退入密林深处的阴影中,暗金竖瞳缓缓闭上。
地脉穿行。
陈浩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土褐色光晕,那是地脉穿行天赋激活的标志。
泥土在如同流水般向两侧分开,无声无息。
陈浩的身躯一寸寸沉入地下,头顶的草木与阳光随着他下潜的深度迅速模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土壤层中交错纠缠的根系、碎石与暗红色的黏土层。
他沿着断牙谷口北侧的地下向内部穿行,土层的压力从四面涌来,挤压着身体,但圆满境的雷霆之铠在体表撑开一层极薄的雷膜,将那些压力均匀地卸散到周围的土石之中,没有在地面留下任何痕迹。
他在土层中穿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规则透视一直维持着半开状态,向上感知着地面以上的一切动静。
哨塔上那两个守卫的气息始终停留在原地,没有移动,没有警觉,甚至那头盘在横梁上打盹的巨蜥都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陈浩确认自己已经越过了谷口封锁线的纵深范围,便无声地向上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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