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韵说完,转身就朝偏厅外面走。
高跟鞋踩在老宅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实的声响。
魏南争跟在后面,一路没说话。
两个人出了老宅的大门,走到车跟前的时候,魏南争才终于开了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措辞。
“会长,刘山的态度您也看到了,他今天是带着马啸来压阵的,摆明了不怕跟您翻脸。”周青韵站在车旁边,深秋的夜风吹得她头发微微晃动。她没说话。
“我有个想法。”
魏南争压低声音。
“马啸虽然是他刘山的人,但他跟着刘山也就是因为钱和势,不是真忠心。如果咱们能开出比刘山更高的条件,他未必不会倒过来。”
周青韵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
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
“你当我没想过?马啸这人,我以前在道上也听说过。骷髅会当年就想把他收进去,开了价码,他没去。”
周青韵从后视镜里看了魏南争一眼。
“骷髅会出的价码,我出不起。刘山那边他待惯了,也没那么容易被撬动,他这个人认死理。不要在他身上打主意了。”
她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今晚帮我准备龙斗的事,该走的手续要走,哪怕只有我一个人上,也得站上去。”
魏南争发动车子,沉默着没再劝。
他知道周青韵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拉回来。
更何况她说的那句话,确实是她心里最硬的一道坎。
刘山在周青韵走后,端着凉了大半的普洱,看着偏厅的门慢慢合拢。
马啸终于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刘哥,她一个小女人,你怎么不干脆一点?”
他把茶杯放到桌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说。
“她既然要守,就让她守。到时候龙斗场上,她身边连个能打的人都没有,你让她拿什么守?”马啸掸了掸外套上的灰尘。
“她今晚没放什么狠话,倒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刘山抬手在自己胸口指了指,笑道。
“那说明她骨子里还知道自己是个女人,这年头,一个女人守不住九龙会,也守不住周四海的账本。周四海死了那么多人,她一个女人家,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周青韵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香江夜景。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里灌进来。
她想起当初跟着周四海的时候,老会长说过的一句话:“青韵,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坐在上面的人,要比底下所有堂主都更狠。你狠一分,他们敬你一分;你软一分,他们就踩你一分。”
那时候她站在老会长办公桌前面,还穿着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
像个刚嫁进这个圈子的新媳妇。
她一抬眼,对上后视镜里自己那张脸。
镜子里的人跟她丈夫的记忆里那个端茶倒水的妻子。
渐渐重合在一起,又渐渐分开。
“查龙斗的场子。”
周青韵在魏南争要踩刹车之前开了口。
“不要闹出大的动静,走台面上的流程就行。”
魏南争看了她一眼。他没多说什么,只有一句轻声的回答。
“明白。”
周青韵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又慢慢松开。
她那句“为了周四海”的话说出口了,也做了决定,那就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管它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
周青韵回到九龙大厦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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