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没有再说话，但他的后背已经紧紧贴住了系缆桩的水泥底座。
“青龙哥，这是打算去哪里啊?”
声音从码头的阴影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青龙猛地站直了身体，他认得这个声音，阿辉从一座废弃的龙门吊后面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从码头的各个角落同时涌了出来，十几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家伙。
青龙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踢在了系缆桩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蛇头，蛇头脸上也变得惊恐起来。
阿辉，是方子昂手下的一条疯狗，道上的同行或多或少都听过他的名字，这个人在海市灰色地带的名声，是硬生生打出来的。
“辉哥，辉哥你听我说，”
青龙面对着阿辉。
“你让我走，我今晚就上船离开，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海市，我会烂在缅北的丛林里，你永远不用再见到我，方少担心的那些东西，我全烂在脑子里，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阿辉摇了摇头：“青龙，不是我不放过你，你不死，老爷就睡不好觉，”
青龙的手垂了下来，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这是方仲伯亲自下的命令，没人敢反抗。
他慢慢弯下腰，左手在地上摸索着，指尖触到了半截生锈的钢筋。
他紧紧攥住，然后站起身来，蛇头已经吓得瘫坐在平台上。
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挪动。
“辉哥，辉哥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帮他偷渡而已，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们方家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放我一马，放我一马行不行?”
阿辉连看都没看他，只是朝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都杀了，”
十几个黑衣人同时行动起来
青龙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左手攥着那截钢筋迎上了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钢筋砸在对方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骨节碎裂的闷响，那个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
但他身后的棒球棍已经抡了过来，砸在了青龙的后背上。
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往前栽了两步。
他借势往侧面一滚，躲开了第三棍，左手从地上又捡起半截断裂的钢管，反手砸在了身后那个黑衣人的膝盖上，对方惨叫着单膝跪倒在地。
但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他刚站起来就有三根甩棍同时砸向他的头。
他举起左手的钢管进行格挡，金属撞击的尖锐声响在空旷的码头上炸开，火星溅在了他的脸上，右臂的石膏托在刚才的翻滚中被撞碎了。
骨裂的手腕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次格挡都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不到两分钟，他已经退到了平台的边缘，背后就是漆黑的海水。
夺过来的刀已经卷了刃，刃口上全是缺口。
蛇头已经一动不动了，他躺在平台中央，旁边是一摊正在慢慢扩散的暗红色液体。
青龙没有回头看他，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还在逼近的黑衣人。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了出来。
“方仲伯……方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阿辉站在人群的外围，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手，他看着青龙被逼到平台的边缘。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送青龙哥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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