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道走到床边,把身上的病号服脱了下来。
换上了搭在椅背上的一件深灰色夹克。
左肩的伤口在刚才那一脚发力的时候被扯得隐隐作痛。
纱布的边缘又渗出了一点淡红色的血迹。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头。
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卷医用胶带。
自己咬着胶带在纱布外面又缠了一层,用牙齿把胶带扯断。
他正把胶带塞回抽屉里的时候,手机在夹克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是李辰东打过来的电话。
“许兄弟,我找到青龙了,事实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他想跑,他现在在老码头,已经跟蛇头接上了头,计划今晚就离开,我的人正在盯着他,不过方家的人也摸过来了。”
许道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之后,他弯腰从翻倒的病床底下捡起自己的车钥匙。
对那两个还在给“医生”加绑绳子的小弟交代了一句。
“把人看好了,警察来之前别让他跑了”,然后拉开病房门,迈着大步朝电梯间走去。
.........
老码头位于海市的东郊地区,是一片已经被废弃了多年的旧货运港。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这里曾经是海市最繁忙的散货码头之一,后来新港建成投入使用,这片老码头就逐渐荒废了。
只留下几座锈迹斑斑的龙门吊孤零零地矗立在夜风中,就像是被遗忘的巨型骨架一样。
码头边缘的水泥平台已经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
平台下方就是漆黑的海水,浪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防波堤。
溅起的泡沫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惨白的光,青龙蹲在平台边缘的一根系缆桩旁边。
身上穿着一件从黑宾馆旁边地摊上买来的旧军大衣。
大衣的领子竖得高高的,遮住了他半张脸。
但那双眼睛还是藏不住地四处扫视着,他的左手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里面装着三十沓皱巴巴的现金。
这三十万是他把身上唯一一块值钱的手表抵押给黑宾馆老板才勉强凑够的。
现在他把塑料袋递给了面前那个穿着渔夫背心的蛇头。
蛇头接过塑料袋,把一沓沓钞票从里面抽出来。
数完最后一沓钞票,他把塑料袋扎好塞进了自己那个脏兮兮的帆布挎包里。
“再等十分钟,船马上就到,”
青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在码头上来回扫了好几圈。
码头上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能不能快点?钱我已经给你了,我再多给你加五万,你现在就让船过来行不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蛇头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吸了一口,烟雾在海风里瞬间就被撕碎了。
“急什么?船又不是我开的,我都说了十分钟就十分钟,你要是不放心,自己去海里游过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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