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开口问:“昨日谁来过户房?”
赵青桥一愣,想了想道:“回押司,是兵房的刘贴司,是来查调拨册。”
宋押司眉头皱了皱:“查调拨册?
他兵房,查户房调拨册做什么?”
乔印不敢答话,屋内一时沉默。
同一日,兵房。
刘贴司刚进门,便发现几名同僚低头议论,见他进来,话音顿时止住。
刘贴司脸色微变:“你们在什么?”
一人干笑:“没什么,只是户房那边最近账目查得紧。”
类似的情形,在六房各处不断上演。
这种猜疑,开始蔓延开来。
有人开始怀疑昨日一起喝茶的人,今日是否已经改口。
甚至同房多年的人,也开始可以保持距离。
平日下值总是约着一块吃酒的团队,也开始玩不到一块了。
这日,州衙廊下,赵青桥故意问乔印:“乔贴司,下值一块去喝酒?”
乔印愣了一愣,看了看刚从刑房出来的曹手分,抿了抿嘴:“最近我浑家(妻子)刚有孕,闹得很,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曹手分抬头,尴尬笑道:“我也没空,我弟弟来投奔我了,得回去做饭。”
赵青桥‘哦”了一声,一脸失望离开。
他刚走远,乔印就低声:“我怎么没听你弟弟来了?”
曹手分立马反驳:“我也没听嫂子怀孕啊!”
而就在六房关系微妙的同时,城中另一个变化悄然发生。
涪州主街的诚信交引铺,铺面极,如今已经在城里有了几分名声。
一开始,百姓只知道这里可以换粮、兑钱。
后来渐渐发现,这地方收粮不压价,结银也干脆,不拖欠。
再后来,便开始有了固定的商队在这里交易。
交引铺后院。
谢承坤坐在账房内,手中翻着一份新到账册。
旁边的老账房道:“东家,这一批是陈家庄送来的稻米,还有两船,是从嘉州转运过来的茶叶。”
谢承坤点了点头:“粮价回稳后,他们倒是来得快。”
账房笑道:“之前怕跌,现在怕涨,更怕错过行情。
这些士绅商人,终究还是离不开一个利字。”
谢承坤抿了口茶,笑道:“只要咱们铺子还能稳定出银,稳定收货,这些要合作的人,便会继来。
等日后,他们便不会愿意离开了。”
另一边,顾山远将消息报上:“大人,交引铺那边如今开始接触士绅核心圈了。陈家、黄家、周家都已有往来。”
谢承曦淡淡一笑:“很好。”
顾山远又道:“大人,这些士绅,你就打算让他们一直做大?”
谢承曦挑眉,道:“他们做大,正好替涪州商路理清,商人逐利,只要规矩在我们手里,接下来的事,交给承坤继续做。涪州以后,不止有码头,还要有一条真正能走出去的商路。”
比起谢承曦这边运筹帷幄,王少煜那边,在公在私,都有了麻烦。
县丞郭礼,因父亲去世,最近休假回乡。
县衙的事宜便由主簿顾言齐跟进。
可顾言齐此人,是个爱搬弄是非又不干实事之人。
偏偏这时,县里又出现了一桩家仆被打致死的案件。
县南,一户商户家中,主人张五郎与家中雇佣的家仆发生冲突,将人打死了。
起初此案并未闹大。
毕竟在地方上,仆役命贱,往往都是以银钱私了。
张五郎家中殷实,当即托人递了话,愿出一笔厚银了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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