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没有彻底变成僵尸。
至少那一点属于人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
“继续。”
张守真看着患者眼睛里那一点黑色，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
“糯米不能断，朱砂也不能停。”
“把符贴到玻璃上，不要直接贴到他身上。”
“为什么？”
藤井健司忍不住问道。
“他现在尸气和魂魄纠缠得很紧，符直接贴上去，力道太重，容易把他仅剩的意识一块儿震散。”
张守真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镇魂符贴在隔离舱外侧。
黄纸刚一接触玻璃。
上面的朱砂纹路便微微亮了一下。
隔离舱内。
那名患者疯狂挣扎的身体，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原本已经长出一截的獠牙，也不再继续向外生长。
他死死闭着嘴。
胸膛没有起伏。
可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张守真的方向。
那里面依旧没有多少神采。
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只剩下纯粹的嗜血本能。
藤井健司隔着玻璃看了很久。
忽然低声道：“他是不是能听见？”
“能。”
张守真点头。
“尸气只是占了他的身体，不代表他的魂魄已经完全没了。”
“那他能不能说话？”
“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完全活过来。”
藤井健司沉默了。
这句话听起来很荒谬。
一个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的人，正在一点一点活回来。
可眼前的患者，偏偏真的出现了变化。
“二号隔离舱也有反应！”
另一名研究员突然喊道。
“体温十六度，十七度……停止下降了！”
“眼球活动增强！”
“尸化纹路停止蔓延！”
“继续撒糯米。”
张守真转过身。
“剩下三间一起做。”
几名年轻道士立刻忙碌起来。
他们将新的糯米装进小碗，又把朱砂调成浓稠的红浆，分别沿着四间隔离舱的玻璃外侧画出镇尸纹。
没有祖师爷在旁边。
没有真正的高功主持法坛。
这些后辈道士画出来的符，多少显得有些歪扭。
可这一次，他们没有人敢再敷衍。
每一笔落下，都小心翼翼地注入自身法力。
哪怕画得慢一些。
哪怕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往下滴。
也不敢让气机中断。
“你们这种符，真的能把尸气逼出去？”
藤井健司看着那些朱砂纹路，还是忍不住问道。
“现在还不能。”
张守真摇了摇头。
“只能先压住。”
“那什么时候才能逼出去？”
“等他们的阳气恢复一些，魂魄重新稳定，再一点一点将尸气从身体里引出来。”
张守真停顿了一下。
“但这个过程不能着急。”
“急了会怎么样？”
“人和尸气一起散。”
藤井健司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看了一眼隔离舱内的患者，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们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代医学对这种情况几乎完全束手无策。
镇静剂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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