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转眼间,北条纲成挺枪跃马,直奔燕宇面门扎来。
燕宇一矮身让过一枪,燕尾槊横抽北条纲成腰部。
“当。”的一声巨响。
两柄重兵器狠狠的撞在一起,北条纲成面色一白,胯下马匹后退了半步,终究是挡住了这一枪。
可还没等北条纲冲松口气,燕宇的槊锋顺着北条纲成的枪杆斜斜上挑,直削北条纲成手指。
北条纲成也是反应极快,当场松手弃枪,一个铁板桥躲过这一招。
又从马蹬里退出一只脚来,一脚踢在下落的大身枪上,凌空单手接住,又攻了一枪。
两个人走马灯似的在乱军中恶战了数合,战马在泥泞中踩踏得血水四溅。
燕宇素来交战时是不说话的,可打到此时,他瞥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驾笼,忽然破天荒地开了口:
“马术不错。”
这一声中带着几分赞许。可落在北条纲成耳朵里,却像是三途川的催命符。
他一上来就险些丢了一只手,正气喘如牛,心急如焚,哪里有闲心跟燕宇答话?
只是一言不发咬着牙拼死来战。
这一番含恨抢攻,那叫一个“疾风扫落叶,乱箭打残荷”。
大身枪在他手里使得出神入化,枪尖化作一团白亮亮的风暴,刺、挑、扎、抹,招招不离燕宇的面门和咽喉。
两马交错缠斗,枪来槊去,铿锵之声连成了一片。
“咦,你这枪法倒是临战突破了?”燕宇惊道。
“多谢……伊豆守……大人……赐教。”
北条纲成这一句话分成四段说,但总算是说完了。
可斗到二三十招上下,北条纲成只觉得气力不济,枪法也渐渐散乱。
燕宇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使了个【影流·不动】,北条纲成只觉得自己一枪轧过去,燕宇的燕尾槊竟似未卜先知一般,往右前方平平一递。
这一招既不快,也不猛,却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似乎他这一枪扎得越狠,自己撞向槊锋的速度就越快。
北条纲成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太绝望了,就像自己苦练大半生的枪法,每一个变招,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不是在和一个人搏杀,而是在和一个能看穿未来的怪物对弈,无论他怎么挣扎,落子之时便是满盘皆输之日。
避无可避,招式已死。
槊锋在北条纲成眼里急速放大,他甚至不知道燕宇出了几槊,自己又中了几槊,只知道自己身上几处刺痛,身体一轻跌下马来。
燕宇飞身下马抽出山姥切长义抵在北条纲成喉头,只要一划,便是身首异处。
四下里,黄备的武士们目眦欲裂,正拼死往这边抢来。
燕宇瞄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孙九郎,从阿梅那论,我该叫你一声姐夫。
你记着你欠我一条命。
等哪天北条家真正山穷水尽了,你得回我这里来还。”
说罢也不等北条纲成答话,顺手拔走了北条纲成的地黄八幡旗指物,还刀入鞘,翻身上马,带着马回们扬长而去。
北条纲成惊魂甫定,用拇指摸了一下喉头,鲜血宛然。
身中四枪,人为血人,看上去凄惨无比,却枪枪都有意错开了要害,只伤皮肉。
唯独自己的战马被一枪毙命。
他如何不知道是燕宇饶了他一命,当即拄着长枪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不知何时大身枪也被砍断了。
只好在身边武士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大喊道:“伊豆守神枪无敌,孙九郎服了!今日之事,孙九郎也记下了!来日两军阵前,必有所报!”
燕宇在远处揭开面甲,把地黄八幡扔给身后的马回,拿下葫芦喝了口酒:“走,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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