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滚滚的足柄平原上,关东军的溃兵已经成了漫天散落的蝼蚁。
燕宇催动乌骓马,引着二十几骑来追北条氏康。
忽听见背后马蹄声急,燕宇回头来看,却是毛利小五郎:
“出了何事?”
毛利小五郎指着早川方向说道:
“泷川大人还没去夹击,真田大人就来了。”
燕宇从乌骓背上立起身来,手搭凉棚望去,果不其然,真田家的六文钱大旗已经出现在视野内:
“这个真田大人,每每总能出乎我的意料。
我正愁我们这么点人看不住那么多俘虏呢,你让真田大人入城主持大局吧,我再去追一下北条氏康试试。”
“主公且慢。”毛利小五郎递过来一根竹筒:“真田大人有密信。”
“噢?”燕宇打开一看,里面写着:
【困兽之斗,利在驯之。
蓄狮守门,方为上策。】
燕宇坐在马背上略一思忖,一下就明白了。
这意思是北条氏康现在还不能死,北条氏也还不能彻底倒下。
若是北条家在这里损失太大、彻底解体,周围的山内上杉家、古河足利家、安房里见家乃至常陆佐竹家这一圈老牌大名都会像饿狼一样群起而攻之。可唯独扩张太快的武田家捞不到半点好处。
武田家最近的地盘吃得太撑,在消化完现在这些吞下来的土地,将其真正领国化之前,根本没有余力对外扩张。
这时候一槊戳死北条氏康,反倒是为人做了嫁衣。
北条家得活着,等武田家,尤其是等自己腾出手来,慢慢吃。
随即他又想到另一个词,狡兔死,走狗烹。
武田晴信到今日还没出现,不由得让他把事情往坏里想。
倘若北条家当真一朝覆灭,关东门户洞开,武田晴信再无东顾之忧,下一步要清算和限制的,恐怕就是自己……
这事不可对人言,自己心里清楚便是了。
燕宇当即收起信件,对小五郎说道:
“兵贵神速,不能继续耽搁了。
我且去追击,你回去辅佐真田大人守好小田原城。
对了,怎么不见庆次郎,我还以为以他的性格会带人追上来。”
毛利小五郎苦笑一声:
“他倒是想来,让真田大人拦住了。
真田大人手里拿着您赐予的日光一文字呢,庆次郎也不敢造次。”
燕宇摆摆手示意毛利小五郎回去。
自己带着马回们继续向东追击。
驾笼重新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已经到了渡口。
来都来了面子工程总是要做的。
燕宇刚想向北条氏康发起冲击,便见浮桥上一支完全由骑马武士构成的黄色的军势冲了过来。
当先一人大喝道:“伊豆守!莫伤我主!”
不是北条纲成还是谁?
燕宇也不废话,一压槊锋,胯下乌骓马长嘶一声,骤然加速,带着马回们纵马挺枪迎面冲了上去。
轰然巨响中,黑黄两色的洪流,在酒匂川岸边撞在了一起。
战马悲鸣,长枪断裂,双方武士瞬间陷入了肉搏战。
大身枪与燕尾槊疯狂交击,战马互相撕咬,谁也无法轻易脱身。
燕宇一槊挑翻当先的两名黄备武士,在乱军中凿开了一条血路。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