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屋内传来燕宇均匀的呼吸声。
源太在门外已经连着轻唤了几声“主公”,里面却毫无反应。
源太在门外急得直跺脚,顾不上那么多了,开始用力拍打纸门。
“主公,主公!醒醒啊主公!是源太啊!”
隔壁屋子的幛子门突然拉开,千代探出头来:
“直接进去,源太,今晚没人侍寝。
主公睡觉最死,你是叫不醒的。”
屋内依然只有轻微的鼾声。
源太咬咬牙,直接拉开障子门,半跪着膝行冲到榻榻米前,一边大喊一边轻推燕宇的肩膀:
“主公!不能再睡了!出大事了!
相模湾着火了!海面上全是火光啊!
毛利大人现在就在外面等着,说是紧急军报啊!主公!”
燕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听军报二字,立刻清醒了过来,翻身下床,起身就往外跑。
源太在身后手里抓着披风,另一只手拎着燕宇的猎靴,急急忙忙地往外追:
“主公,夜里天凉,套一件衣服也好啊!”
燕宇哪顾得上穿靴子,只胡乱裹了披风,光着脚一路小跑冲到了大殿:
“小五郎,出什么事情了。”
毛利小五郎语速极快:“相模湾火起,疑似有人用火攻偷袭了北条水军。”
“是华梅么?”
“不知。夜黑海阔,看不清船上的旗印。”
“城下北条军有什么动向?”
“点着火把,似乎在拔营。”
燕宇从源太手中一把扯过马靴,匆忙地套到脚上,两脚在地上用力一蹬:
“小五郎,你与我去瞭望橹上看一下。
源太,你和熊千代,去把大家召集起来,就说准备作战。”
小峰曲轮瞭望台上,北风凛冽。
远处的相模湾,漆黑如墨。
唯独几团炽烈的火光,清晰的很。
近处的船团乱糟糟的,而远处的舰队排成一字长蛇,由西向东横向穿过船团面前。
从长蛇阵上不时射出一阵阵火雨,甚至偶尔还有更小的船着着火冲向船团。
“那些大的、着火的是北条家的关船?”
“看位置是,他们白天就停泊在这里。”毛利小五郎答道。
“那那些小的纵火船是小早?”
“应该是的。”
“小五郎,你在北条家这许久,北条家或者里见家平时使用纵火船么?”
“不,主公。无论是北条家还是里见家,从不用这种纵火船。
水军众们把船只看的极重。
把自家的宝贵的船只塞满柴草油脂一次性烧掉,这在他们眼里是大逆不道的。”
燕宇顿时开心起来:
“是华梅!
可惜啊,北条家没把关船用铁链拴起来。”
毛利小五郎一时没听明白这个梗。
说话间,长蛇阵已经转向向南,借着北风加速脱离。
燕宇看了一眼北条家的大营,果然已经灯火通明,一条火炬长龙从营盘里伸出,逶迤走向酒匂川东岸。
“哎,可惜华梅没烧掉对面的浮桥。”燕宇叹了口气,又问道:
“小五郎,鸭宫一代的土地还没晒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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