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之端起酒杯,一口干掉:
“最后一个问题,大藏内关押的北条武士和足轻,多有带伤的。
里面不少都是小田原町的人,大人方才说:领国的根本是人,那这些已经放下武器的北条家伤兵……”
燕宇轻轻一笑:
“我当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要求。
刀枪在手时,他们是敌人,我杀他们,天经地义;但如今他们放下了刀枪,那他们就只是伤患。
我还盼着北条家退兵以后能给他们付赎金呢,或者愿意留下来在小田原生活,我也欢迎。
留下来,那就都是能种田、能普请的劳动力。”
燕宇回头招呼道:“源太……”
还没等话说出口,源太已经机敏的捧着胁差出现在燕宇身后。
燕宇看了源太一眼,拔出刀,一把插在案几上:
“医者眼中无敌我。先生,你尽管去医。
日后若是两军交战之时,有北条家的武士来找你医病,也许尽心竭力。
但要让他们知道,药是武田家给的,是我武田伊豆守给的,是你陈先生开的。
先生,这把胁差今日送于你,日后燕宇若有食言,你便拿着这把刀插进我的胸膛。”
“主公……”
陈望之终于换了称呼,缓站起身,他推开坐垫,退到了大殿中央。
撩衣、曲膝、双掌交叠。
“臣陈望之,叩见主公!”
燕宇看了眼系统,好感度三心,这才舒了口气:
“陈大人请起,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的。
源太,去请大谷大人进来。”
大谷正吉急匆匆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主公,若是井水不可用,目前城内的饮水便只能支撑一日……
这还是明日不用沸水守城的情况下。”
燕宇对大谷正吉眨了眨眼:“莫要慌张。”
随后他转向陈望之:
“陈大人,实话跟你说。
在你在大藏内这几天,北条氏康已经把这座城围的水泄不通,今日我们怀疑北条的忍者在西曲轮井中投了毒。
你也听到了,城中饮水只剩一日之用。
现在你要想要你的医道奉行所,便得先替我看看井水里究竟有没有毒,能不能解。”
谁知道陈望之伸手拔下胁差,悠哉游哉的收进怀里:
“主公,你这把刀,我就笑纳了。
至于井水。
您有所不知,西曲轮那里原本就是个地下暗河,用石头垒起来变成了个井而已。
那里水量极大,无论是下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即便是草乌、信石(砒霜)、鹤顶红,在暗河的冲刷下,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消解的一干二净。”
大谷正吉听得一愣,有些结巴地问:“陈大人的意思是……水里没毒?”
陈望之胸有成竹的说道:“有没有毒我不知道,但绝对要不了人命,只是为了吓唬你们,让你们自乱阵脚不敢用水而已。”
燕宇招呼熊千代过来:
“还是麻烦陈大人去看看,我们也好安心。熊千代,给陈大人带路。
大谷大人,麻烦你也去一趟,陈大人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之后还要给陈大人安排住处。”
“那个,我还真有件事。”陈望之比划着,“帮我打两桶最先汲上来的井水,抬到关押北条俘虏的大藏去。”
“你要做什么?”燕宇奇道。
陈望之一脸理所当然:
“试药啊!虽然毒性被暗河稀释了,但万一有些杂质让人拉肚子呢?
既然要给主公兜底,总得找人喝两口瞧瞧。
那个……主公,咱大牢里,有没有关押那种死硬的北条大将?”
燕宇眼角抽搐了一下,这陈望之……倒也是个妙人。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熊千代,带他去关松山众的那个大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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