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洪水一直到山王川边才停下来。
我听说网一色、山王、寿町，这上下几个在酒匂川和山王川之间的庄子似乎都遭了灾。
我虽然不认字，但是北条家的奉行下来收粮时曾说过，这一带大致是1600反地。”
燕宇点点头，拉着大谷正吉走到远处：
“新左卫门，我们城内还有多少军粮？”
“约摸三万七千石有余。”
“这样，你听我说，先统计下灾民人数，让他们进城，在远离攻城区域的西曲轮给他们腾几间足轻长屋住着。
按天给他们发放口粮，让阿梅安排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倘若我们守不住城，便开仓给他们发放粮食。
若是我们守住了，让他们去修驰道也好，修城郭也罢。
凡是尽心竭力的，一人一天给口粮一升。
这叫做以工代赈。”
大谷正吉只是发笑：
“主公，这些细则让我来定好了。
村民们除了劳力，还有老人小孩这些不能出工的，一人一天一升米怕是有人吃不饱。”
燕宇也笑了：
“是我想当然了，只想着我们的足轻是一人一天一升米。
不过，你工钱给的足些，须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这些村民能说我们句好话，比我们自己说一千句一万句都有用。”
大谷正吉一拱手：“主公放心，我军的标准向来比别家高些。在下必当竭尽全力。”
燕宇又说道：“你快些统计完了，这几天你也琢磨琢磨这酒匂川如何治理。
我有些想法，等安定下来我们讨论讨论。”
“主公放心，民政琐碎，这些升斗小事交由某来办便是。
臣今夜回城就让人把西曲轮的长屋腾出来，绝不让灾民们在城外受冻。”
大谷正吉去到老丈身边，细细分说：
“……
便是如此了。
烦老丈通知受灾的各村，明日一早，就可去城里了。
我在门口等你们，但是务必得快，若是北条军压上来……过期不候。”
燕宇又补充道：
“老丈，现在两军交战，容不得我不小心。
诸位在城里，切莫随意走动、窥探。”
燕宇俯下身子，摸了摸小孩的头：
“孩子也要约束好。”
老农颤抖着说道：
“老朽识得厉害，不过大人，这位大人说的可当真。”
前田利益怒喝一声：
“你这老头儿！
我主公……”
“庆次郎！”
燕宇喝退了前田利益，从源太手中接过一把肋差递给老农：
“老丈，你且拿着。
日后若是我食言。
你尽管用这把肋差来杀死我。”
老农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人！
伊豆守大人啊！
折煞老朽了！
老朽该死……老朽万万不敢啊！
武士老爷一言九鼎，既然您和这位奉行大人亲口许下了活路，那就是给小人们天大的恩典了！
小人刚才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才敢多嘴质疑……”
燕宇把肋差插在田垄上：
“庆次郎，我们走。”
前田利益看到老农的身影一直伏在地上，连连发笑，一直走到看不到人，才说道：
“那老儿还当了真了。
别说是把肋差，便是给他一把太刀，他也伤不了主公。”
燕宇瞪了他一眼：
“要你多嘴！”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影影绰绰出现了许多火把。
燕宇认得是武田信繁的旗印，回头唤过泷川一益：
“彦右卫门，你和大谷大人带队回城。
我和庆次郎去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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