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往上拔。
最开始没有动静。
再用一点力。
噗！
一大团黑泥翻开。
一条足有二十多厘米长、全身灰褐色，表面布满细小肉刺的海地瓜，被陈牧完整地从泥里拎了出来。
王浩盯了五秒。
表情越来越复杂。
“这就是……”
“海地瓜？”
陈牧点头。
“穴海参。”
王浩看看它。
再看看真正的地瓜。
“谁起的名字？”
“怎么？”
“这玩意儿跟地瓜到底有什么血缘关系？”
直播间已经笑了。
【大概都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一个地里，一个海里，没毛病。】
【长得好没有食欲。】
陈牧把海地瓜放进装有海水的桶里。
刚进去。
它还挺舒展。
王浩拿手套轻轻碰了一下。
下一秒。
整条海地瓜迅速收缩。
软趴趴缩成一团。
不动了。
王浩又碰一下。
还是不动。
“死了？”
唐小鱼白他一眼。
“活得好好的。”
“那它怎么不动？”
“你上班的时候老板叫你干活，你爱动？”
王浩当场沉默。
三秒后。
他冲着水桶竖起拇指。
“兄弟。”
“理解你。”
“这才是真正的躺平派。”
标签瞬间有了。
【海地瓜：已读，不回。】
【海地瓜的人生信条：能躺绝不站。】
【胖子找到精神图腾了。】
【建议今天直播标题：两个摆烂王的世纪会面。】
王浩看到最后一条，脸黑了。
“凭什么是两个？”
没人回答。
因为陈牧已经换了第二个点。
第一只出现以后。
事情开始变得完全不一样。
第二只。
第三只。
第五只！
泥里像藏着一个大型窝点。
最离谱的是，这些东西不是集中在一起。
而是一只隔着一只。
想挖一条。
就得先铲掉一大堆烂泥。
不到半小时。
陈牧全身已经溅满泥点。
秦昊的“双层防护鞋套”早就没用了。
右脚直接陷进去一次。
拔出来的时候。
鞋还留在泥里。
人出来了。
鞋没出来。
王浩笑到差点坐泥里。
“秦总！”
“你这叫什么？”
“肉身离职，工位留下！”
秦昊单脚站着，脸都绿了。
“先把鞋给我挖出来！”
小黑蹲在岸上远远看着。
尾巴摇得飞快。
一副——
幸好我有脑子。
的模样。
最后。
连唐小鱼都没忍住。
“这狗今天是全队最聪明的。”
小黑仰起头。
尾巴摇得更欢了。
王浩大怒。
“它听得懂夸奖是不是？”
刘洋：“很明显。”
“骂你也听得懂。”
“……”
一直忙到十点二十。
众人才收手。
一过秤。
四十一斤六两。
不是今天最值钱的货。
甚至连陈牧这些天随便一条大鱼都比不上。
可整个过程的直播效果却出奇地好。
尤其是“海地瓜摆烂”“秦昊鞋陷泥里”“小黑拒绝基层工作”三个片段。
刘洋已经在脑子里把短视频标题想好了。
陈牧看着桶里肥厚的海地瓜，却没有第一时间问价格。
他挑出最肥的两条。
“这两个不卖。”
唐小鱼看过来。
“给叔叔留的？”
“嗯。”
老爸刚出院没多久。
虽然恢复得不错，但身体终究亏过。
这种东西既然碰上了。
没必要什么都换钱。
唐小鱼点头。
“晚上我炖一盅。”
“别弄太复杂。”
陈牧笑道：
“他现在最怕我往家里拿贵东西。”
“天天念叨留着卖钱。”
王浩在旁边听见了。
难得没开玩笑。
只是把自己桶里最大的一条拿出来。
往陈牧那边一丢。
“这个也留给叔。”
陈牧看他。
“你不是准备卖钱？”
“六斤泥挖出来这么一条，能值几个钱。”
王浩嘴硬。
“再说了，叔好了以后还能帮咱们看船。”
“我这是投资。”
陈牧笑了一声。
没拆穿。
就在这时。
刘洋突然把手机递过来。
“牧哥。”
“后台又涨了。”
“多少？”
“九万三。”
王浩一愣。
“就挖这些丑东西，九万三？”
刘洋摇头。
“不是海地瓜。”
“是人。”
“？”
“评论区都在说，你们这群人越来越像个固定节目了。”
“有人负责赚钱。”
“有人负责搞笑。”
“有人负责嘴硬。”
“有人负责做菜。”
“还有一条狗负责不干活。”
岸上的小黑：
“汪！”
众人笑出声。
陈牧却突然意识到了刘洋这句话的分量。
赶海只是内容。
人，才是观众真正会留下来的原因。
而今天。
才刚开始。
他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四十七。
十二点。
碎石滩。
四星半。
东方扁虾。
比起两星海地瓜。
真正的大菜。
还没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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