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四十五。
二道沟。
车还没停稳。
王浩就后悔了。
眼前根本不像赶海点。
更像某个巨型泥浆工地。
退潮后，大片灰黑色软泥一直铺到海边，泥面上偶尔冒出几个气泡，“啵”地破开。
一脚踩进去。
至少没半条小腿。
这和之前去的红树林滩完全不一样。感觉更加过分了。
王浩扶着车门。
“牧哥。”
“咱现在也算有平澜号、有五菱、有制冰厂的人了。”
“非得来这种地方受罪？”
陈牧换上旧胶鞋。
“嫌弃？”
“不嫌弃。”
王浩立即改口。
“我是担心我的粉丝心疼我。”
刘洋已经打开直播。
“目前弹幕一致希望你先下去。”
王浩看了一眼。
满屏都是：
【胖子先试泥。】
【耗材上。】
【专业团队都有探路员。】
“……”
王浩默默穿鞋。
唐小鱼今天也跟了过来。
她的目的非常明确。
食材。
昨晚听说今天可能找“海地瓜”，她饭都多扒了半碗。
秦昊反倒一脸嫌弃。
“这东西我以前吃过一次。”
王浩立刻看他。
“贵吗？”
“做好的干货不便宜。”
“那你为什么嫌弃？”
“我嫌弃的是这个泥。”
秦昊指着眼前黑乎乎一大片。
“我以前花钱吃的时候，服务员可没告诉我得从这种地方刨出来。”
唐小鱼冷笑。
“少爷吃饭只负责张嘴。”
秦昊当场反击。
“现在我不是也下地了吗？”
唐小鱼低头。
秦昊脚上。
两层鞋套。
外面还有高筒胶鞋。
“你这是下地？”
“你这是准备进生化实验室。”
直播间当场刷起一片“落魄少爷最后的倔强”。
陈牧没参与。
九点。
时间刚好。
他走进情报提示的区域。
小黑原本跟得十分积极。
第一脚踩进软泥。
噗嗤。
四只爪子陷进去一半。
小黑低头。
看了看自己的腿。
再看前面陈牧。
然后非常坚定地转身。
啪嗒啪嗒。
跑回硬地。
蹲下。
不走了。
王浩当场乐疯。
“哎！”
“海陆空侦察兵呢？”
“今天怎么不侦察了？”
小黑舔了一下自己爪子上的泥。
满脸嫌弃。
刘洋把镜头拉近。
【小黑：我可以吃苦，但不能吃这种苦。】
【这狗有洁癖。】
【昨日：海上特种兵。今日：拒绝基层工作。】
王浩幸灾乐祸。
“小黑这人设我算看明白了。”
“高收益项目积极参与。”
“脏活累活一律外包。”
陈牧回头。
“跟你挺像。”
“……”
几个人走了二十多米。
王浩已经开始喘。
“东西呢？”
“地下。”
“多深？”
陈牧用铁锹插了一下软泥。
“至少三四十厘米。”
王浩沉默了。
再低头看看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泥。
“三四十厘米？”
“还不知道具体在哪？”
“对。”
“那这哪叫赶海。”
王浩拄着铲子。
“这叫海上考古。”
唐小鱼却蹲下来。
抓起一点泥。
捏了捏。
“这种地方确实可能有。”
“穴海参喜欢钻软泥。”
“问题就是不好找。”
“很多时候你刨半天，刨出来二十斤泥，底下什么都没有。”
秦昊挑眉。
“这么难？”
“所以市面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只看单价。”
唐小鱼头也不抬。
“有些货贵的是稀少。”
“有些货贵的是人遭罪。”
王浩立刻拍了拍胸口。
“那今天我值钱。”
唐小鱼：“你主要是遭罪。”
几人笑成一片。
陈牧已经停下。
就是这里。
表面毫无异常。
甚至连明显孔洞都没有。
他没有直接猛挖。
而是先用长柄铲把表层泥一层层削开。
十五厘米。
二十厘米。
三十厘米。
黑泥越来越湿。
王浩蹲在后面。
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
十分钟。
还是泥。
直播间里开始有人质疑。
【这种地方真有海参？】
【感觉牧哥今天要翻车。】
【上午两星局，看来真是低保。】
王浩倒没有嘲笑。
跟陈牧混这么久。
他早已经学乖了。
每次最不该开口的时候。
千万别开。
否则最后一定是自己挨打。
所以他只是悄悄问刘洋。
“现在多少人？”
“六万七。”
“等会儿真空军了怎么办？”
刘洋：“你下泥里打个滚。”
“至少能保六万。”
王浩：“滚。”
就在这时。
陈牧的铲尖忽然顿了一下。
不是硬物。
反而像碰到了一个韧性十足的软东西。
他立即停手。
换成戴着橡胶手套的右手，沿着泥坑慢慢探进去。
几秒后。
手指碰到了一个软滑粗糙的长条。
陈牧一笑。
“有了。”
王浩瞬间站直。
“真有？”
陈牧手臂往下一探。
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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