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太上道最核心的秘密。
刘涛迈开腿，继续往前走。
路过甬道中段的一个大型门禁控制台时，刘涛的脚步极其自然地顿了一下。
他假装检查医疗箱的锁扣，身体微微前倾。宽大的防化服袖口刚好遮住了控制台下方的检修面板。
一层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灵能绝缘膜，正紧贴在检修面板表面。任何未经授权的触碰，都会瞬间触发静电反制和入侵警报。
刘涛的手指快若闪电般探出。
一滴极细的纳米溶解液从指腹渗出，落在灵能绝缘膜上。没有火花，也没有声响，绝缘膜却像被无形的手术刀切开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仅容指尖穿过的裂口。
下一秒，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带有双螺旋血管缝合扣物理特征的微型数据劫持端口，被他极其精准地按在了主板的数据总线上。
咔。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劫持端口上的绿灯闪烁了一下，随即模拟成控制台原有的数据回路，瞬间融入太一系统的底层数据流中，进入了休眠状态。
被切开的灵能绝缘膜重新闭合，没有留下半点入侵痕迹。
这是陈悬留下的技术。
完全避开了太一系统的灵能监控逻辑。只要刘涛在里面引爆，这扇断龙闸就会瞬间瘫痪，变成一扇敞开的大门。
“后路留好了。”
刘涛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起来。干活了。”
白夜用力抹了一把嘴角，咬着牙站直身体，重新提起医疗箱跟在刘涛身后。
甬道的尽头，是最后一扇厚重的透明隔离门。
刘涛走上前，将手掌按在识别区域。
滴。
隔离门向两侧滑开。
最先涌出来的并不是绿色雾气。
而是一阵极其微弱，却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蜂鸣。
嗡——
那声音没有明显的来源，仿佛千万根神经同时震颤，又像无数个人隔着厚重的液体，在他们耳边含混不清地低语。
痛。
救我。
杀了我。
白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下一秒，一股极其浓郁的绿色雾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生化药剂味道，扑面而来。雾气在通风系统的抽吸下缓缓散去，禁地核心的轮廓一点点显露出来。
当那座百米高的巨物彻底展现在两人眼前时，白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哪怕见惯了黑市里的各种残肢断臂，哪怕亲手解剖过无数畸变器官，自诩早已没有底线，他的认知依然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
哐当。
白夜手里的医疗箱重重砸在地上。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视线却出于黑市医生的职业本能，死死黏在前方那些暴露的神经索、脊椎骨和脑组织上。
他没有跪下，也没有后退。
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前方，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心，矗立着一台高达百米的巨型透明玻璃柱。
那根本不是什么传统的炼丹炉。
那是一台由纯粹的血肉和赛博机械缝合而成的终极怪物。
数以万计的人类大脑，被浸泡在散发着荧光的绿色营养液里。
这些大脑的下方，连接着粗壮的神经索和脊椎骨。它们像是一条条巨大的海底蠕虫，在液体里缓缓飘荡，最终全部汇聚向玻璃柱最底部的一个黑色核心。
每一颗大脑，都在闪烁着微弱的生物电光。
它们在思考。
它们在痛苦。
它们被强行接入了太一系统的底层网络，作为这台巨大生化计算机的算力节点，日复一日地燃烧着自己的灵魂，提纯着外界送来的灵气。
“这……这就是修仙……”
白夜站在隔离门前，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什么天道。
什么飞升。
全都是扯淡。
这就是一个建立在无数底层散修血肉之上的巨型榨汁机！
白夜死死盯着那些营养液，混乱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
“高浓度活体防腐剂、神经抑制素，还有灵髓催化液……”
他下意识报出了其中几种成分，声音依旧发抖，眼神却逐渐显露出一个黑市医生应有的本能。
“这些大脑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太上道在用痛觉刺激维持神经元活性。一旦切断脊髓液循环，算力节点会在十秒内大面积坏死。”
刘涛站在白夜身边。
他没有恐惧。
没有恶心。
听见白夜的话，他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带白夜进来，本就不是为了让他充当一个提医疗箱的累赘。
刘涛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藏在面罩后的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种只有法医看到绝世标本时，才会有的极度狂热。
他的目光顺着那些神经索往上看。
在玻璃柱外围的一圈液态金属王座上，一个浑身镶嵌着顶级灵能义体、脊椎已经完全液态金属化的男人，正闭着眼睛，享受着提纯后的高阶脑脊液注入。
裴惊池。
太上道机械道子。
“结构完美。神经元接驳存在三处致命物理死角。”
刘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袖口暗槽里，那把经过高频激光淬火的手术刀，已经滑入掌心。
“抱歉。”
刘涛看着前方这台吃人的机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在我的手术台前，诸天神佛，皆为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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