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区废弃地下安全屋。
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高阶消毒水气味。无影灯惨白的光带打在铁桌上,照亮了旁边一排沾满暗红色血迹的手术器械。
沈疏影靠在角落的行军床上。
她银色的短发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额头上。右眼的战术目镜已经与重型狙击枪的瞄准镜完成神经直连,视野深处,一道幽蓝色的准星数据流正在缓慢校准。
化神期龙妖活性组织被成功剥离后,她体内的排异反应硬生生降了百分之十七。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但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下来。
刘涛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根注射器,将最后一管低阶抗排异针剂推进她的静脉。
“感觉怎么样?”刘涛拔出针头,随手扔进旁边的医疗废料桶。
沈疏影活动了一下右臂。原本因为龙骨过载而濒临崩溃的肌肉纤维,此刻重新找回了力量。新植入的纳米纤维顺着神经束展开,强行锁住了几处尚未愈合的肌肉撕裂伤。
她抬起眼,盯着刘涛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死不了。”她声音有些沙哑,透着废土猎人特有的冷硬,“你这就要进去了?”
“外面的火候差不多了。”刘涛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太上道那个道子,已经亲手把门给我留了一条缝。这么好的标本,错过了可惜。”
沈疏影没多问。
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疯劲。在废土上,敢把化神期妖兽按在手术台上切片的人,根本不是常人能理解的怪物。
她一把抓起旁边那把加装了龙骨稳定架的重型狙击枪,右臂的纳米纤维瞬间绷紧,龙骨稳定架随之传来低沉的机械嗡鸣,替她承受了大半后坐预载。
咔嚓。
清脆的金属上膛声,在逼仄的安全屋里格外响亮。
“我的命现在算在你的装备里。”沈疏影死死盯着刘涛的眼睛,“你去切你的肉,我在这儿架枪。谁敢动你一根头发,先问问这把枪答不答应。”
刘涛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安全屋最里侧的铁桌前。
白夜正缩在铁桌声,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他身上的破旧白大褂早就被汗水湿透,防毒面罩里的呼吸声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砰。
一套极其厚重、印着太上道暗金色医疗符文的全封闭防化服,被刘涛一把砸在白夜面前的铁桌上。
“穿上。”
刘涛的声音冷得掉渣。
白夜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套代表着太上道最高级别清道夫的装备,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双手拼命摆动,指关节因为极度恐惧死死扣住桌沿,整条小臂都在无声抽动。
“刘爷!您别开玩笑了!”白夜声音劈了叉,带着压不住的哭腔,“外面三万多人,全被您那一管药剂给融了!现在整个外门就是个炼狱!”
刘涛拿起另一套防化服,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子。
“所以我们才要进去。”
他套上防化服的底层内衬,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道子怕死,下令封锁了所有通道,只留了甲级医疗队的消杀入口。这是我们直接进入禁地核心,接近那台生化炼丹炉的唯一机会。”
白夜一把扯下脸上的防毒面具。
“门禁怎么过?”他指着那套防化服,唾沫星子乱飞,“衣服好搞,身份牌您也能伪造。但禁地门口那是十米高的重型机甲守卫!它们扫描的不光是视网膜芯片,还有神识波动!”
他说到这里,后背猛地拔直,肌肉绷成一块铁板。
“咱们俩一个是黑市庸医,一个是散修法医!往扫描仪前一站,半秒钟都用不了,机甲的灵能炮就能把咱们轰成肉泥!”
刘涛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白夜。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具已经摆上解剖台的尸体。
白夜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破布,所有声音瞬间卡死在嗓子眼。周围喧闹的背景音,也像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刘涛拉开战术腰包,摸出两根极其纤细的注射器。
玻璃管里,流淌着一种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银色液体。那是他用系统提取出的纳米探针,融合了从星耀干事那里弄来的记忆覆写模块,以及陈悬留下的脑电签名残片。
“谁说我们要用自己的身份进去?”
刘涛捏着注射器,一步步走到白夜面前。
“坐下。”
白夜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铁椅子上。他看着那根闪烁着寒光的针头,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刘爷,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视网膜数据覆写液,外加低频脑电波干扰发生器。”
刘涛一把按住白夜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死死固定在椅背上。
“别动。扎偏了,你的视神经会当场烧穿。”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那是针尖刺破皮肤的微小声音。
白夜胃里猛地翻腾了一下,本能地咬紧后槽牙,口腔里瞬间泛起一丝浓烈的血腥味。
针头精准无比地刺入他眼角下方的泪管位置。
冰冷的银色液体被强行推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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