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外门的幽蓝火焰映亮半边夜空时，地底深处的禁地，却依旧冷得像一座冰窖。
太上道祖庭，禁地深处。
生化炼丹炉控制室。
这里没有一丝自然光。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能管线，像一根根粗壮的血管，正有规律地搏动着。
控制室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柱。
柱子里装满了散发着荧光的绿色营养液。隐约能看到无数根神经索在液体里飘荡，连接着最下方那个不知名的黑色核心。
裴惊池靠在一张由液态金属打造的宽大座椅上。
他没穿上衣。
整条脊椎骨，已经完全被一层暗银色的液态金属取代。
此刻，那些液态金属正发出刺耳的“咔咔”声，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溃烂斑块。皮肉与金属交接的地方，不断渗出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黏液。
排异反应。
这是所有试图通过机械飞升的修仙者，都无法逃避的诅咒。
裴惊池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眼却亮得吓人。那颗被替换的左眼量子扫描仪，正因为剧烈的疼痛，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废物……一群废物炼器师……”
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伸出右手。
旁边一名瑟瑟发抖的杂役立刻端上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台小型高压灵能萃取机。透明的密封舱内，固定着一个刚刚完成处理的活人头骨，切口平整，边缘还残留着微弱的生物电信号。
几根银白色探针深入颅腔。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大量乳白色脑脊液被抽出、过滤、提纯，最后汇入萃取机底部的透明储液槽。
裴惊池一把抓过连接管。
一根从他颈后延伸出来的透明软管，像是有生命般自行抬起，精准接入萃取机的注射端口。
微型高压泵启动。
提纯后的高阶神经镇定剂顺着软管，被强行注入裴惊池的液态脊椎深处。
随着药剂注入，脊椎上那层暗红色的溃烂斑块开始缓慢消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裴惊池舒坦地呼出一口长气。
他随手将已经抽空的萃取机推到地上。金属外壳在地板上翻滚了两圈，撞上控制台边缘，密封舱中的头骨也跟着轻轻晃动。
“道……道子……”
控制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名负责外门联络的执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扑到裴惊池脚下。
“慌什么？太上道的规矩都忘了吗？”
裴惊池靠在椅背上，左眼的量子扫描仪冷冷扫过那名执事。
“外门……外门彻底乱了！”
执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拼命磕头。
“大长老传讯，外门爆发了未知瘟疫！弟子们体内的经脉全部溶解，连金丹都化了！长老们布下烈火阵驱邪，结果引发了大爆炸，半个广场都烧没了！”
裴惊池眉头微皱。
他坐直身体，却没有立刻去看监控，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
背后的液态金属脊椎猛地裂开。
一根细如发丝的暗银色神经索从中弹射而出，瞬间刺入执事太阳穴。
执事浑身一僵。
双眼迅速翻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大量破碎的记忆画面，沿着神经索涌入裴惊池的量子扫描仪。
幽蓝色的火焰。
溶解的经脉。
崩塌的烈火阵。
还有广场上那些发疯般四处逃窜的弟子。
确认执事没有说谎后，裴惊池面无表情地收回神经索。执事像一摊被抽掉骨头的烂肉，软软倒在地上。
裴惊池伸手在悬浮的控制台上点了几下。
一道巨大的全息屏幕在半空中展开。
画面正是外门广场的实时监控。
幽蓝色的化学火焰冲天而起，地上到处都是烧焦的残肢断臂。三位高高在上的长老像死狗一样瘫在废墟里，周围是发疯般四处逃窜的弟子。
惨烈。
绝望。
但裴惊池看着这幅画面，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他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一分。
“瘟疫？灵气滞涩？”
裴惊池冷笑一声，左眼的机械瞳孔快速收缩。
数百道肉眼不可见的量子扫描光束掠过画面，对广场上残留的灵能波动、火焰光谱和空气成分进行深度测算。
一排排数据飞快弹出。
没有阴煞。
没有邪祟。
甚至没有任何已知功法留下的真气波动。
所有破坏，都发生在纯粹的物理和化学层面。某种从未被太上道记录过的高阶化合物，直接从分子层面摧毁了修仙者的经脉组织。
裴惊池盯着那一串异常数据，眼神逐渐阴沉。
“一群蠢货。这幽蓝色的火焰，根本不是煞气燃烧的颜色，里面全是高阶化合物反应后的残留。”
他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能够绕过灵气防御，直接作用于肉身，还不留下任何真气痕迹。
在裴惊池的认知里，整个第九区，只有一个势力会研究这种不入正道的东西。
“太乙门那帮老狗，终于按捺不住了啊。”
执事瘫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裴惊池。
“太乙门？道子，您的意思是……”
“除了太乙门那些擅长外道毒术的杂碎，整个第九区，谁还有能力搞出这种规模的生化污染？”
裴惊池语气傲慢，完全笃定自己的判断。
在他看来，底层散修和黑市里的那些老鼠，根本弄不到这种能瞬间溶解筑基期经脉的高阶毒药。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敌对宗门在搞鬼。
“他们知道我的‘完美元婴’计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裴惊池站起身，液态金属脊椎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只要再吸收一万个纯净灵根，我就能彻底剥离这具该死的凡人肉胎，成就完美的机械元神。他们怕了，所以才想用这种下三滥的生化污染武器，毁掉我的耗材储备，污染我的阵法核心。”
执事听得冷汗直冒。
他不在乎太乙门想干什么，他只知道，外门再不救就死绝了。
“道子！大长老请求开启禁地法阵，放一部分没有感染的精锐弟子进山避难！否则咱们十年的耗材储备就全毁了啊！”
执事大声哀求。
话音未落，裴惊池背后的液态脊椎骤然延伸。
数根暗银色神经索缠住执事的脖颈和四肢，猛地将他从地上提起。
“你在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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