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盯着那片黑区，投影边缘又开始缺帧。
“别碰黑区。”
刘涛：“理由。”
“太上道把禁地做成了活阵。不是单纯防火墙，里头有元婴炉残余意识。你一碰，它会把你的脑电当填料吸进去。”
“陈悬在那里？”
楚渊没答。
刘涛把红骨标权限向黑区推了一寸。
黑区立刻翻涌。
像一锅烧开的墨。
无数杂音从里面涌出来。
哭声，笑声，求饶声，诵经声，金属碾肉声，混在一起，直接撞进刘涛耳膜。
系统提示红到发紫。
“检测到海量残留脑电波。”
“检测到人体炼丹炉脑干维持阵。”
“检测到活体大脑强制工作信号。”
刘涛指尖停住。
楚渊的声音第一次低了下去。
“刘涛。”
“找。”
“那里不止一个。”
“找陈悬。”
“脑电波需要个人锚点。”
刘涛从工具箱里取出半枚红骨标，拇指按过那道手工打磨痕。
边缘有一处不平，像有人长年用右手拇指摩挲，磨出了浅浅凹痕。
刘涛把那处纹路扫描进去。
“陈悬右手拇指旧伤，神经反射抽动。”
楚渊看了他一眼。
“你连这个也记？”
刘涛没有答。
系统开始匹配。
“锚点一：陈悬指纹残留。”
“锚点二：拇指神经反射异常。”
“锚点三：福尔马林长期接触挥发物残留。”
“锚点四：法医解剖刀握持茧分布。”
黑区里，千万条脑电杂音像线团一样搅在一起。
刘涛把刀尖贴在投影上。
“分离。”
楚渊抬起残缺右袖，青色剑码再度刺入黑区。
“我只能开一条缝。”
“开。”
“开完我会丢一段记忆。”
“哪段？”
楚渊顿了顿。
“可能是青霄生前一段剑诀，也可能是太上道旧阵图。看运气。”
刘涛看着他。
“你可以不做。”
楚渊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投影还缺了半张脸，看起来像一张坏掉的遗照。
“少装良心。你要是真放弃救人，我才该怕。”
青色剑码刺入黑区深处。
滋啦。
楚渊的右袖从肘部往上又少了一截。
背后断剑彻底淡到只剩轮廓。
黑区裂开一线。
无数脑电波涌出，像水库开闸。
刘涛眼前一阵发白，鼻腔里流出血。
系统疯狂筛选。
“剔除死亡波段。”
“剔除低阶散修残波。”
“剔除炉工操作噪声。”
“剔除元婴温养炉循环噪声。”
“匹配陈悬锚点。”
一条细到快断掉的波形，从海量杂音里浮出来。
它很弱。
弱到像一根快熄的灯丝。
每隔七秒，那条波形会抖一下。
拇指神经反射抽动。
刘涛盯住它。
“锁定。”
系统放大波形。
波形后方，隐约带出一段破碎代码。
“……第187天……别回……三十七……炉心不是炉心……”
信号断了一下。
又接上。
“……学生……刘涛……别救我……切掉主阀……”
楚渊猛的抬头。
“陈悬。”
刘涛的手指压住台面，骨节发出轻响。
“坐标。”
“禁地屏蔽会变位，不能用常规坐标。”
“用物理锚。”
系统立刻抽取周围结构。
山腹总管线，旧炉门，后仓轨道，禁地冷却阀，生化炼丹炉主供能环。
一张立体地图浮出。
红点从黑区里一点点钉出来。
山顶禁地。
生化炼丹炉。
炉体下方第七层营养液槽。
红点停住，像一枚钉子扎进地图。
“脑电信号源锁定。”
“目标状态：存活。”
“生命维持方式：营养液脑机接口。”
“风险：高阶炼丹炉守卫，未知元婴级波段。”
安全屋里安静了。
外头的巡逻脚步已经远去。丹药分析槽里，那枚大还丹神经芽还在轻轻抽动。骨钉接口冒着热气，红骨标边缘有一小块发黑。
楚渊的投影飘在刘涛视网膜右侧，缺损更重。
“他还活着。”
刘涛把地图保存进离线晶片。
“嗯。”
“也可能只剩脑子。”
“脑子在也算活着。”
楚渊看着那枚红点。
“太上道把一个法医的大脑泡在炉里，让他替他们改炼丹代码。”
刘涛收起骨钉。
接口拔出的瞬间，墙面红字全部熄灭。
安全屋重新恢复冷光。
楚渊低声：“我当年以为太上道只是走歪了。”
刘涛把沾血的左臂按进冷却槽。
仅剩的高阶神经冷却液注入，暗金纹路慢慢退下去，皮肤下的抽搐却没停。
“那是走歪？”
他看着冷却槽里被血染开的液体。
“那是他们没路了。”
楚渊沉默了半晌。
“你要怎么进山顶禁地？外门到炉心，中间至少三重门。旧炉门认活体波段，图谱钥匙还缺两份。你现在硬闯，只会把陈悬的脑子一起炸掉。”
刘涛把完整大还丹装进铅盒，又把神经芽残渣封入低温管。
“谁和你说要硬闯。”
“你还有别的身份？”
刘涛调出加密通讯界面。
一排频段在视野里跳过。
普通外门通讯。
太上道维修内线。
星耀废土暗网。
最后，一个黑色频段停住。
废土猎人私线。
楚渊看见频段，眉头微微皱起。
“你要叫沈疏影？”
刘涛没有否认。
“她现在山下小镇待命。”
“她右肩龙骨外骨骼刚修完，短时过载只有十秒。山顶禁地不是黑市封街，那里有结丹飞剑，有炉阵，还有太上道医修。”
“所以她适合。”
楚渊盯着他。
“适合当刀？”
刘涛把通讯加密层一层层压上去。
“最锋利那把。”
“你把人当刀，总有一天刀会断。”
刘涛手指停了半息。
“断之前，我会给她换更好的骨。”
通讯接通前，安全屋外忽然传来一阵低低钟声。
不是午检铜铃。
更沉，更远，像从山顶炉心传下来的金属震动。
墙面残留地图上，生化炼丹炉那个红点轻轻闪了一下。
陈悬的脑电波又漏出半句。
“……他们今晚……开炉……”
信号断掉。
刘涛抬起眼。
通讯界面亮起等待接入的红光。
他毫不犹豫切换到加密的超距通讯频段，呼叫山下小镇待命的那把最锋利的刀。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