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给你下指令。”
资源总监不再说话。
洛青鸢朝前走了一步。
“你不信我。”
“我不能拿所有人的家属赌。”
“那就拿你自己的命赌？”
“至少契约不会追到他们。”
他说完，抬手按向颈侧护脉甲。
护脉甲内部弹出一根销毁针，只要压到底，根密钥会随神经芯片一同熔毁。
沈疏影的枪口转过去。
“手拿开。”
资源总监没有停。
“杀了我，密钥也拿不到。”
“我不杀。”
刘涛抬起左手。
暗金龙纹只亮了一段。
废墟内残存的龙妖骨料集体震动。
资源总监颈部的C-09护脉甲先传出短鸣。紧接着，战损主管的脊椎稳定器、后方高层的机械心瓣、安防人员的骨骼增幅器，全都亮起红色过载灯。
他们使用的高阶义体掺有龙妖骨材。
真龙血脉压下时，义体里的骨材先一步失去供能。
资源总监按向销毁针的手停在半空。
五根手指不再听使唤。
他的两条腿向下弯，膝盖撞在碎石上。战损主管的脊椎稳定器接连锁死，身体前倾，也跪了下去。
后方十余人撑了不到三息。
枪械落地。
金属义肢失去支撑。
一排膝盖压进龙妖血与碎石之间。
没人死。
每个人都还能呼吸，也能看见自己的义体权限正在被龙威逐项压制。
刘涛只用了一段血脉波动。
他走到资源总监面前，取下对方颈侧的权限牌。
“财阀把龙骨装进你们身体，再拿契约拴住家属。”
“你们跪的从来不是谁。”
“是账单。”
资源总监仰起头。
“你接管暗网，也会用同样的契约。”
“不会。”
“凭什么信你？”
“我没兴趣养废物。”
刘涛将权限牌放到他面前。
“愿意干活，拿资源。想走，结清手里的账。谁把我的人卖了，我拆谁。”
“家属呢？”
“不入账。”
资源总监盯着那张牌。
“口头承诺没有审计效力。”
“写进去。”
刘涛把终端扔给他。
“新契约你拟，家属豁免你加。敢藏后门，我拿你测试C-09的回收功能。”
资源总监接住终端。
页面已经打开，权限移交协议一片空白。
他原以为刘涛会借龙威逼他们交出一切，再把所有人当成财阀耗材使用。结果这人让他自己拟契约，还允许将家属从追偿名单里剥离。
代价也摆得直白。
干活拿钱，背叛挨刀。
没有四百页免责条款，也没有飞升契约里那些能把三代亲属装进资产栏的小字。
资源总监低头输入。
家属账户永久豁免。
个人义体所有权转归本人。
任务拒绝权保留，战时委托除外。
资源收益按贡献核算。
核心资料泄露，处置权归暗网持有人。
他写到最后一条，手指停住。
“处置包括什么？”
“看损失。”
“能否申请复核？”
“可以。”
“谁复核？”
“洛青鸢。”
资源总监看向舰板旁的女人。
“若她与您利益一致？”
“沈疏影。”
重型狙击枪后方，沈疏影挑了下眉。
“我收费。”
“记账。”
“这活挺得罪人。”
“给你武器份额。”
“成交。”
资源总监把复核条款写进协议。
洛青鸢扫过内容，删掉两处财阀旧式连带责任，又加上一条医疗植入知情权。
“签。”
资源总监按下个人波段。
战损主管接过终端。
“我有一个条件。”
“说。”
刘涛看着他。
“主城若派人清算，我们有权带家属撤离废土。”
“可以。”
“撤离通道由谁提供？”
“你们自己建。”
“集团原有通道会被董事会封锁。”
刘涛从空间戒指里取出离线坐标芯片，放到封存台。
“旧废土边境闸口。”
战损主管盯着坐标。
那是一条早已从集团地图中删去的路线，避开主城监控区，也绕过财阀边境税口。
“通行证呢？”
“我有半枚甲级红骨标。”
“半枚不够全员通过。”
“所以先干活。”
战损主管接过终端，签下个人波段。
剩余高层依次接入。
最后三名安防人员仍在迟疑。
他们的权限不高，家属却住在星耀员工城。暗网换主后，主城最先清理的多半就是基层家属。
洛青鸢调出七长老病毒核心。
“这里有一条尚未上传的撤离名单，七长老准备在主炮接管后带走四百三十七人。”
名单展开。
三名安防人员在家属栏里找到了自己的亲人。
处置标记，留置。
能源配额，终止。
他们若死在休眠地，家属连员工城都走不出去。
三个人先后放下武器，完成签名。
三组根密钥凑齐。
洛青鸢把C-09颗粒插入医疗维护槽，刘涛的永久权限与她的血脉序列一并接入。
封存台上的倒计时跳出。
离线重置，六十秒。
资源总监盯着进度。
“三十秒后，主控端会收到异常维护请求。”
“外联已经断了。”
洛青鸢说。
“废土暗网有独立脉冲通道，断外联挡不住。”
刘涛取出离线晶片。
里面存着X-37回收信号、三十七号管线旧权限，还有截获的地下十九秒脉冲。
他把晶片插入第二槽位。
主控端异常维护请求刚生成，十九秒残缺脉冲便覆盖上去。封存台将本次重置识别为三十七号旧管线的例行清理，审计警报从红色降为黄色。
资源总监盯着识别结果。
“这条管线已经毁了。”
“所以没人回报。”
刘涛说。
倒计时，二十秒。
暗网仓库坐标逐一亮起。
废土北线，医疗储备仓三座。
西荒边缘，妖兽材料冷库两座。
第九区外围，未登记灵能中转站六处。
旧边境，离线维修坞一座。
深层红区，封存坐标一处。
最后那处坐标没有名称，只显示一枚倒置三角印。
刘涛视线停了半息。
他曾在通讯塔承重墙里捡到带三角印的灰白内嵌板。两者轮廓相同，暗网没有给出归属，权限栏也处于空白状态。
他没有点开。
倒计时，五秒。
主控端的黄色警报突然跳回红色。
未知长老序列正在争夺权限。
资源总监撑着地面起身。
“对方接入了。”
洛青鸢将七长老飞剑残片压入主槽。
两段长老签名互相覆盖。
封存台温度快速升高，屏幕边缘开始发黑。刘涛拿出剩余冷却液，抽出半支浇进维护槽。
红色警报停在最后一格。
倒计时归零。
废土暗网，重置完成。
持有人：临时资产编号L-09。
权限级别：最高。
资源总监颈侧护脉甲自动弹出远程维护模块。战损主管的脊椎稳定器解除锁死，地上的枪械也恢复能源。
十余人没有去捡。
他们看着各自终端。
家属账户追偿状态，解除。
个人义体所有权，转移完成。
旧财阀契约，终止。
资源总监把权限牌放在地上，双膝重新压回碎石。
这一次，龙威已经收了。
“废土资源总账，接受新持有人管辖。”
战损主管低下头。
其余人跟着俯身。
装甲、武器与权限牌铺在他们面前，枪口统一朝外。
刘涛的终端连续震动。
六处中转站、三座医疗仓、两座冷库、一座维修坞，全部完成所有权变更。可调动灵石、药剂、义体零件与猎人渠道，逐项进入离线总账。
一天前，他还在第九区停尸房里躲避血骷会封街。
现在，整片废土的星耀暗网落进了他的终端。
洛青鸢站到他身侧：
“从现在起，他们听你的。”
“先让他们把维修架赔了。”
资源总监抬起头：
“哪一台？”
沈疏影指向身后冒烟的设备：
“甲级维修架，核心烧毁，机械臂报废一条，模具锁死。”
资源总监调出报损栏：
“使用原因？”
刘涛说：
“装备升级。”
“使用人？”
“我。”
“受益人？”
沈疏影抬起右臂，暗红龙纹沿肩甲铺开：
“我。”
资源总监看着那套输出达到筑基巅峰的龙骨外甲，删掉原本准备填写的违规操作，改成了核心战力维护：
“报损十五万灵石。”
“材料另算。”
刘涛提醒。
资源总监：“龙骨是你的。”
“冷却液用了两支。”
“账上补三支。”
“为什么多一支？”
“新契约第一笔装备维护，算预付款。”
刘涛收起终端：
“不错，会做账。”
资源总监低下头：
“靠这个活到今天。”
远处，龙妖尸体下方传来沉闷震动。
一次。
两次。
刚完成重置的废土暗网，所有仓库坐标同时偏转。六条资源线穿过地图，汇向龙妖胸腔深处。
那枚倒置三角印也从红区坐标消失，出现在尸体心脏位置。
刘涛越过跪在地上的众人，看向那具横压废墟的庞大龙躯。
系统解剖框自行展开。
“标本死亡判定：百分之九十九”
“剩余活性源：一”
“位置：心脏下方”
“该活性源不属于远古螭骨种”
龙妖闭合的胸骨内，传出第三次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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