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停在锁骨下方三厘米处。
刘涛眼皮都没抬。
“延寿针，星髓换血，基因压制舱。弄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名词，最后你还是得躺在这块废铁上等死。”
“……”
“深呼吸。”
洛青鸢胸口刚鼓起一半。
刀锋直直压了下去。
七厘米的进刀线，贴着皮下两毫米横挑拉开。血珠瞬间连成一线，顺着白皙的皮肤滚落。
“啊！！”
洛青鸢整个人像通电一样猛的向上弹起。
刘涛左手猛的下压。
前臂皮下钻出三枚暗金鳞片，真龙结丹后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砸下去。洛青鸢的脊背重重砸回后备箱，装甲板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硬生生凹下去一个坑。
“叫可以，别乱抬胸。”
洛青鸢眼眶里全是红血丝，死死瞪着他。
“疯子……你这个疯子……”
“心率上到三十五了，不错。”
“疼出来的！”
“刚才二十一。疼证明你神经还没死透。”
刘涛换了把止血钳，卡住切口边缘的血管。高阶凝血胶顺着钳尖抹过去，出血点立刻封死。
他动作快得没半点多余。
刘涛捏着刀，刀背拨开一层薄膜。
“洛青鸢，你们家这病，不是诅咒。”
洛青鸢痛得视线都在晃。
刘涛打开灵根瑕疵扫描完全体。
视野瞬间切换。
装甲车、废墟、夜空全部褪色。眼前的洛青鸢变成了一层层交叠的淡蓝色剖面。骨髓坏死区标着红斑，左肺液化边界清晰可见。
心脏主动脉外侧。
一团银黑色的东西死死缠在主灵能束上。
像个打死结的线团。
外层裹着密密麻麻的乱码纳米壳，每一次心跳，那东西就跟着收缩一次，强行截断周围的灵能回路。
“就是一段长错地方的神经束。”
刘涛盯住那团东西。
“外头裹了层乱码壳子，骗过了星耀所有的扫描设备。”
洛青鸢呼吸乱了。
“你看见了？”
“看见了。”
“不可能……家族医疗库三十七种最高级扫描模型，全都定位不到病灶。”
“他们只扫灵根。这玩意长在血管上。”
刘涛用刀尖点住黑纹跳动的边缘。
“我看尸体。血管骨头一把抓。”
洛青鸢嘴唇扯了一下，牵动胸口，疼得倒吸冷气。
面罩里渗出血沫。
洛青鸢死死盯着刘涛的手。
“你要是救活我……我给你一个条件。”
“我不缺。”
“星耀核心星图。”
刘涛手里的刀停了半秒。
洛青鸢敏锐地抓住这半秒，语速快了半分。
“地下休眠地的坐标只是边角料。真正的星图在我脑子里，董事会想绕开我拿控制权，做梦。”
“活下来再谈。”
刘涛刀尖继续往下走。
洛青鸢指尖抖得快抓不住铁板。
刘涛扫她一眼。
“别演。疼成这样还能拿星图做筹码，说明脑子还清醒，死不了。”
“你这张嘴……真让人恶心。”
“省点力气。”
刘涛换了把细长镊子，探进伤口深处，夹出一小团黏稠的黑血，甩在旁边的废纱布上。
洛青鸢睫毛上全是冷汗。
“法医救人……怎么收费？”
“看标本稀有度。”
“我算哪档？”
“百年家族遗传病，活体，第四层离散，心脉缠绕型。”
刘涛刀尖挑开胸骨旁最后一点附着膜。
“极品。很值钱。”
洛青鸢闭上眼。
风又刮过来。
远处废墟里传来金属倒塌的闷响。
洛青鸢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拼命想压住这种生理性战栗，可每一次肌肉抽动，都会扯到胸口的切口。
疼。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
“我不行了……”
“行。”
“你凭什么……”
“你还有力气跟我顶嘴。”
“我不说话……马上就会晕过去。”
“那就继续骂。”
视野里，那段乱码神经束彻底暴露出来。
银黑色。
贴着心脏主动脉左后方，三点钟位置。
每一次跳动，它都像是在吸食洛青鸢的生命力。
星耀财阀管这叫基因锁。
供在家族最高机密里，当成祖先飞升失败的血脉诅咒。
在刘涛眼里，这就是个长错地方的肿瘤。
位置刁钻点。
外壳硬点。
剥下来就行。
“找到了。”
洛青鸢瞳孔骤然一缩。
“在哪？”
“主动脉左后方，贴着主灵能束。”
“那里不能动刀！”
“你们家庸医说的？”
“星耀七代主刀，全死在这一步！”
“所以他们全死了。”
刘涛左手两根手指死死卡住伤口两侧，右手黑柄手术刀直接切进第三层筋膜。
刘涛右手微转。
刀锋化作一道绝对精准的黑线，顺着心脏外膜滑进去。
没有试探。
没有犹豫。
贴着跳动的大血管，直奔神经束根部。
“啊啊啊！！！”
洛青鸢的惨叫冲破面罩。
她整个人向上弓起，像一条脱水的鱼。刘涛左手狠狠压下，掌骨间的暗金鳞片彻底浮现，死死钉住她的肩膀。
装甲板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别抬胸！”
“疼死我了！！”
“疼说明你神经没坏死。”
刘涛用止血钳暴力撑开切口。
视野里，乱码神经束的外层纳米壳突然炸开。
像刺猬一样竖起无数根银色尖刺。
警报在刘涛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警告！高频灵能逆冲启动！”
“目标心肌收缩异常！”
“左肺积液倒灌！”
洛青鸢的心率读数瞬间飙升到六十，紧接着断崖式暴跌到二十。
刘涛把一根导流管塞进切口侧面，高阶凝血胶不要钱似的糊在血管旁边。手术刀换到指尖最前端，刀柄几乎全捏在掌心里。
刀锋猛的下压。
这一刀快到了极点。
黑柄手术刀贴着主动脉外壁擦过，距离主血管不到半毫米。直接扎进乱码神经束的根部。
银色纳米壳爆出一圈刺眼的细小电弧。
洛青鸢颈侧的黑纹瞬间鼓胀。
“呃啊——”
刘涛左手死死压住她。
“咬紧牙！”
洛青鸢已经听不清声音了。
身体像有一根带刺的铁丝从心脏里硬生生往外拔。整条脊椎都在疯狂战栗。呼吸面罩里喷满血雾。
刘涛刀尖往上一挑。
乱码神经束从心脉上强行剥离出三毫米。
那东西像活物一样，拼命往回缩，试图重新扎进主动脉。
刘涛根本不给它机会。
止血钳从侧面跟上，精准卡住它的尾端。
用力一扣。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洛青鸢整个人像挨了一记重锤，身体猛的一抽，后脑重重磕在铁板上。
彻底没动静了。
“呼吸。”
刘涛盯着视网膜上的心率读数。
直线。
“洛青鸢，呼吸。”
胸口完全停滞。面罩里的血雾开始消散。
刘涛手指捏住她的下颌骨，声音冷得掉渣。
“你现在敢死，我马上把你全身解剖切片，一块骨头都不留给星耀。”
洛青鸢沾满冷汗的睫毛剧烈抖了一下。
她猛的吸进一大口气。
血雾重新在面罩里翻腾。
刘涛松开手。
“干得好。”
洛青鸢声音断断续续，连不成句。
“我刚才……是不是……”
“心脏停跳两秒。”
“你连抢救……都不做？”
“你自己喘气了。”
刘涛刀尖抵住病灶根部最后一点连接处。
这一次，洛青鸢没再叫出声。
她死死咬住面罩内侧的橡胶垫，眼睛盯着漆黑的夜空，瞳孔涣散又聚拢。
“说话。”刘涛出声。
“说……什么……”
“星耀那帮废物以前怎么治你的？”
“换血……进冷冻舱……封存灵根……还有家族祭台。”
“祭台？”
“老东西们说……基因锁是祖先的恩赐……不能毁……只能供着。”
“给自己的无能找遮羞布，挺会玩。”
洛青鸢喉咙里滚出一声哑笑，马上又变成痛苦的闷哼。
“百年病灶长在心脉上，一群人不敢下刀，干脆写进族规当神仙供着。改个名字，绝症就变高级了？”刘涛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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