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妖的头向左偏转。
断裂舰体被它的前爪压出大片凹痕，金属撕裂声从墙外一路逼近，七号医疗层剩余的承重架同时亮起红灯。
“节点二启动。”
第二段频率从医疗层上方传出。
龙妖颈骨向前拉长，背部旧阵朝外转过十一度。成排鳞甲擦过堡垒断面，溅起大片火星。
二号炮的射击角由灰转黄。
“节点三启动。”
最后一段血脉波动落在右侧坍塌采集仓。
龙妖前爪扣入舰体，头部朝采集仓压去。庞大背脊从七号层正上方经过，阴影吞没整座医疗层，十二个囊腔的连线却完整暴露在三门主炮交叉区域内。
二号炮射击角转绿。
龙妖的扭动只能送来大致射界，十二个囊腔的坐标仍在不断偏移。追踪框边缘，误差数值以毫米为单位疯狂跳动，最小也停在零点七毫米。
刘涛没有锁死坐标。
他把这段动态误差单独送入极点磁场校准栏，留给炮束完成最后一次偏转。
终端上的零点三秒跟进方案获得通过。
洛青鸢仍抓着呼吸囊，水汽在透明管壁内凝成细珠。
她开过重型炮阵，也接受过星耀军阵师最完整的战术课程。那些课程教过她如何预判妖兽的移动，如何封锁射界，如何在目标变向前完成覆盖。
从来没人教过她拿目标的进食欲补偿炮座故障。
火炮打不准，便让龙妖自己躺进射界。
停尸房法医的操作手册，大概只有尸体看过。
刘涛完成顺序校准，继续拆解散射阵列。
九组聚能环的输出角度被压向中心。
炮束宽度从三十米降到十米。
五米。
一米。
三十厘米。
系统风险等级从黄色转为红色。
“散射阵列关闭。”
“炮膛热量无法通过宽束释放。”
“极点通道承载上限，百分之一点七。”
“当前输入功率，百分之六十二。”
“预计炮口熔损时间，三点四秒。”
洛青鸢抬起手，掌心挡住终端上刺目的红色提示。
她没有再问炮膛能不能撑住。
答案已经写在温度曲线上。
三门主炮会在发射过程中烧穿，任何校准误差都将随着炮膛变形成倍放大。刘涛却把三座反应仓同时接入待机序列，准备让它们同步开机，分段出力。
这样能缩短极点通道的承压时间。
代价是三门炮之间的脉冲误差，会直接撕碎聚焦点。
刘涛接入纳米飞剑。
剑身上剩余的星罡阵纹只有两组还能运行。十九秒脉冲来临时，阵纹会短时获得旧阵反馈。
他将这两组阵纹接到主炮校准端，充当外部频率标尺。
此前，飞剑只能给手术模块供能。
此刻，它成了三门主炮之间的同频标尺。
每当地下脉冲抵达，三门主炮便能借助同一段波形完成一次校准。十九秒一轮，持续不足两秒。
两秒，足够完成第一段聚焦。
也只够第一段。
洛青鸢看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引以为傲的财阀战争机器正在被一层层拆开。安全限制、武器寿命、军阵逻辑，所有写进系统底层的东西都在刘涛手里失去意义。
三门战略主炮，听话得像三把架在解剖台旁的手术刀。
刘涛把下一轮脉冲倒计时拖到主界面。
十一秒。
三门主炮外壳的散热纹路全部打开。
西北阵地上，高温蒸汽轰然冲天。覆盖炮井的伪装层成片融化，积存多年的尘土被热浪推成环形气墙。沉寂的炮阵逐一亮起，赤红光芒穿透堡垒残骸，映得低空辐射云如同烧燃。
二号炮的破损护栏被气流推开。
第三门炮井周围的金属地面开始发软。
终端不断上报损耗。
“一号炮聚能环温度超过安全线。”
“二号炮主反应仓出现回流。”
“三号炮第九环反馈延迟。”
刘涛点开第三门炮的延迟记录。
十九秒。
又是十九秒。
这门炮的第九环正在跟随地下旧节点工作，频率与龙妖背部旧阵相同。完整接管火炮后，这段藏在炮体深处的旧握手才露出尾巴。
他没有切断。
第三炮要剥离囊腔外膜，这段旧频率反而能减少排斥。
洛青鸢看着三门炮的状态条一格格转红。
散射阵列关闭后，炮束会失去杀伤面积。即便正面命中，也只会留下狭窄贯穿伤。
化神种完全能在组织崩毁前挪开。
除非刘涛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打孔。
刘涛将三门炮的聚焦坐标拖到同一条线上。
一号炮焦点落在近端。
二号炮焦点后移十四米。
三号炮焦点继续后移二十六米。
三个焦点连成一条长达四十米的狭窄区域。
洛青鸢瞳孔微缩。
“你要让三道炮束在空中接续。”
“还要折一次。”
她看向龙妖背部那十二枚红骨钉，瞬间明白了剩下的部分。
防线主炮没有折射阵。
龙妖背部有。
十二枚红骨钉下方的旧阵，会在十九秒脉冲来临时产生短时偏转。纳米飞剑已经验证过同源频率，只要炮束与旧阵完成同频，龙妖自己的阵法就会成为最后一层折射结构。
二号炮的物理转向虽然卡顿，极点聚焦产生的局部磁场却能微调炮束轴线，补足最后半度死角。
那不是足以让炮座转动的力量。
却足够锁死动态坐标里最后零点七毫米的误差，把二十厘米宽的切口送进预定位置。
刘涛将旧阵偏转角写入三门炮的校准参数。
用龙妖身上的阵，接三门想要解剖它的炮。
很公平。
下一轮脉冲，还剩三秒。
三门主炮的炮管从暗红转为亮红，表层防护纹路逐段熄灭。高温顺着炮座向地下传导，周围积水瞬间沸腾，大片白汽翻过堡垒残墙。
七号医疗层里，所有照明设备同时闪烁。
龙妖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它猛地抬起头，背部十二枚红骨钉依次亮起，封闭囊腔开始向内收缩。压在舰体上的前爪骤然发力，半座医疗层向下倾斜。
战术终端给出最后警告。
“极点通道已经超载。”
“本次发射无法形成有效覆盖。”
“建议立刻中止。”
洛青鸢盯着刘涛的手。
粗暴覆盖至少有三成机会杀死龙妖。
可刘涛已经把那三成机会拆了。
他不要爆破，不要覆盖，也不要一具被高温烧烂的残骸。
刘涛调出十二个囊腔的切割顺序，又将医疗舱微型力场的后方护盾撤销百分之十。
力场模型随即裂开一道向后的狭窄缺口，正对七号层后方废墟。
三门主炮齐射产生的余波会顺着缺口泄向后方。若将力场完全封闭，瞬间形成的气压差足以先把医疗模块和里面的人一起压碎。
“粗暴的爆破，只会毁掉这具完美标本。”
他的手停在执行键上。
“我要的，是完整切片。”
十九秒脉冲抵达。
纳米飞剑上的两组星罡阵纹同时亮起。
三门主炮的聚能环完成第一次同频，所有红色误差项在终端上压进允许范围。地下三百一十七米处，那段刚被切断的旧节点又发来一次握手，第三门炮第九环随之偏转半度。
二号炮极点磁场完成最后一次轴线补偿。
动态误差归零。
四十米聚焦线闭合。
刘涛按下执行键。
“一号解剖台，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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