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雇佣兵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撤下路障，切断电磁网的蓄能回路。
光头拖着僵硬的右臂走到控制台前，一拳砸在绿色通行键上。
厚重的金属闸门伴随着干涩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拉开。
刘涛转身回到车上。
沈疏影把重狙收回车内，脚踩油门。
越野车从光头雇佣兵身旁驶过。车轮卷起的黄沙扑了光头一脸，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门后的风沙里，他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仍然僵硬的右臂。
“老大，那张卡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手下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光头没有回答。
他抬手拔掉颈侧正在漏液的灵能管线，动作僵硬得像一具快要报废的义体。
“红骨标。”
他看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谁敢多说半个字，先把自己的嘴缝上。”
越野车驶入隔离墙内部。
视野里的黄沙被一层淡淡的绿色尘埃取代。
天空灰蒙蒙的，阳光穿透不下来，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绿色颗粒。
沈疏影立刻按下中控台的几个按键。
“车窗锁死，开启内循环。滤芯全功率运转。把你的防沙面罩戴好，这里的辐射尘沾上一点，皮肤就会大面积溃烂，吸进肺里神仙也救不了。”
刘涛没有回应。
他从白大褂内侧取出一支折叠式采样探针，打开副驾驶前方的检修盖，露出车载空调滤芯的外部进气口。
探针从密封套里弹出，前端带着一小片透明的灵能薄膜。
刘涛调低外部进气阀，只让一缕经过初级过滤的空气进入采样腔。绿色粉尘被气流卷起，贴在灵能薄膜表面，迅速凝结成一层浅绿色的细霜。
他合上阀门，用探针刮下粉末，将样本封进一支细长的密封试管。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沈疏影看着他的动作，原本要骂出口的话停在了嘴边。
“你早就知道这里的空气有问题?”
“所以才采样。”
刘涛把试管举到眼前，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观察粉末的结晶形态。
试管里的绿色粉末贴着管壁缓慢蠕动，像一群极小的虫子。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环境异变。”
“样本成分解析中……”
“目标：低阶妖兽毒腺催化颗粒。”
“来源：变异毒蜥群落。”
“危害等级：轻度细胞腐蚀。”
“潜在价值：该颗粒含有抗辐射酶活性因子，提取后可用于合成初级生化防具底料。”
刘涛将密封试管收入白大褂口袋，重新扣紧检修盖。
“这不是单纯的辐射绝症。”
沈疏影盯着他，眼神里仍然带着看疯子的警惕。
“废土上每年死在绿尘里的人能填满第九区的下水道，你跟我说这不是绝症?”
“这是变异毒蜥分泌的催化剂。它们利用这些颗粒改造环境，把猎物毒死再进食。”
刘涛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把崭新的手术刀，刀尖在密封试管外壁轻轻划过。
“毒蜥的腺体里有抗辐射酶。这东西在黑市买不到，它是活体特有的生物屏障。”
沈疏影听懂了。
“你想抓毒蜥?”
“不是抓，是解剖。”
刘涛把手术刀插在仪表盘的缝隙里，刀柄随着车身颠簸微微晃动。
“我们要在废土深处活动，光靠车上的滤芯撑不了几天。抗辐射腺体能合成生化防具底料，有了它，红区外围就能随意进出。”
沈疏影看了一眼那把刀，又看了一眼刘涛平静的侧脸。
“变异毒蜥是群居的，成年体有三米长，鳞片连普通穿甲弹都能弹开。你要拿这把小刀去解剖它们?”
“刀小能切准神经。”
刘涛把路线图拉到屏幕中央。
“前方十公里，有一处低洼地，绿尘浓度最高，那里应该是毒蜥的巢穴。”
“你把废土当成了你的进货仓库。”
沈疏影踩下油门，越野车朝着低洼地驶去。
“法医的眼里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标本。”
车轮碾过干裂的地面，前方的绿尘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十米。
中控台上的雷达屏幕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提示音。
屏幕中心，原本只有两个稀疏的绿点。
那是附近毒蜥的生物信号。
随着越野车继续前进，绿点迅速增加，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低洼地边缘。它们在雷达上缓慢移动，像一片正在合拢的鳞片。
沈疏影放慢车速，手指搭上了雷达边缘的放大键。
“至少三十只。”
“成年体的信号只有七个，其余是幼体。”
刘涛看着屏幕，目光落在那片不断移动的绿点上。
“巢穴就在地下。”
话音刚落，雷达屏幕突然剧烈闪烁。
一道比之前强出数十倍的灵能波纹，从绿尘深处横扫而过。
密集的绿色生物信号在屏幕上同时熄灭，紧接着被一大片冰冷的深红色信号覆盖。
不是消失。
是被某种更庞大的东西强行压过。
履带碾压地面的轰鸣声从绿尘深处传来，低沉得像地底有巨兽正在苏醒。紧接着，重型机甲关节运转时的液压声一节节逼近，金属碰撞声混在风里，形成一阵沉闷的回响。
沈疏影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车身横摆了半圈才停稳。
雷达上的红点越来越密，呈扇形封锁了前方的必经之路。
“装甲集群信号，全是重型武装。”
沈疏影盯着雷达，手指扣住了重狙。
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种级别的灵能矩阵，不可能只是路过。”
刘涛看向车窗外。
绿尘深处，一道道高大的黑影正在缓慢浮现，装甲板上的灵能纹路依次亮起，像一排睁开的猩红眼睛。
沈疏影压低声音。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冲着刚才的通行证警报来的?”
刘涛没有回答。
那张未激活的甲级通行证，正安静地贴在他左胸内侧。
远处，第一辆重型装甲车从绿尘中驶出，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隔着尘幕对准了越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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