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手艺出现在废土通行证上,又藏在财阀干事心脏里,范围就变了。
这条线牵着医院、财阀、废土、青霄。
线太多,越急越容易被人当标本摆。
刘涛把手套重新戴上。
“我先把最后的尸检做完。”
楚渊看了一眼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干事。
“还有?”
“心脏夹层取了,通行证取了,药剂滤芯取了。还剩战斗芯片槽。”
“那东西不是被你切坏了吗?”
“切坏的是外壳。”
刘涛把尸体翻到侧位,露出脊柱下段。
战斗芯片槽嵌在腰椎后方,外壳焦黑,三枚固定钉断了两枚。刘涛用细钻取出最后一枚固定钉,芯片槽弹开半寸。
里面躺着一块裂开的黑色芯片。
芯片表面没有标识,裂缝里卡着一点淡蓝胶质。
楚渊看着那胶质,脸色微沉。
“神经备份胶。”
“你认得?”
“太上道早年也用过。修士战死前,能把短时战斗决策写进胶里,方便同门复盘。后来被禁了。”
“为什么禁?”
“有人拿它拷问死人。”
刘涛把胶质刮出,放进读取针。
“好技术坏在命名上。叫拷问死人多难听,叫战术复盘就能进采购单。”
楚渊扶额。
“你迟早被医德两个字举报。”
“医德管活人。死人归我。”
读取针亮起。
终端上跳出残缺画面。
画面很乱,干事视角里,地下通道的液氮雾翻滚,刘涛的刀线切过护盾边缘。随后是短促的指令声,只有几个字保存下来。
“目标优先级上调”
“剑柄不得损毁”
“若刘涛回科室,优先活捉”
最后一段噪声里,出现了一个模糊坐标。
坐标不在第九区医院,也不在血骷会金库。
它指向第九区外缘,一片早年被封的废弃高速入口。
终端自动标注。
“旧废土边境闸口”
楚渊看向通行证隔离盒。
“废土妖兽区。”
刘涛把坐标拷进离线芯片。
“有人给我递门票,还给我递门口地址。”
“这也太直白了。”
“直白才像陷阱。可陷阱做得太直白,通常是为了让人怀疑它不止一层。”
楚渊看着他。
“你怀疑什么?”
“干事心脏里的卡不是给他用的。战斗芯片里的坐标,也不是给他看的。两样东西都藏得很深,却都能被法医从尸体里取出来。”
刘涛把战斗芯片槽拆下,丢进废料盒。
“写留言的人,默认拿到尸体的人会开胸,会拆心脏,会读芯片槽。”
楚渊的投影停在原地。
“他在给你写信。”
刘涛没有接这句。
他拿起通行证隔离盒,走到离线终端前。
读卡槽刚被他拆过外网模块,只剩本地识别和底层供电。为了防止卡片反向写入,他又加了一枚一次性隔离芯片。芯片用完就烧,成本两万灵币。
老金若在场,估计会抱着账本说这叫拿钱烤地瓜。
可这钱必须花。
陈悬教过他,遇到看起来太顺的证据,先让证据付点过路费。
刘涛把一次性隔离芯片插入终端。
“离线沙盒启动”
“网络模块物理断开”
“一次性隔离层:待命”
楚渊飘到他肩侧。
“你要现在读?”
“上午十一点十八分,外面巡检无人机刚过一轮。下一轮普通巡检在四十分钟后。高权限扫描有没有,我不清楚。但离线沙盒只开三十秒,能看一眼。”
“若卡里有自毁?”
“隔离芯片先死。”
“若自毁带灵能冲击?”
“铅盒挡第一层,液氮阀挡第二层,我的手挡第三层。”
楚渊看着他的左手。
“你的手还要拿刀。”
“所以最好别炸。”
“你这安保方案听得贫道想给你烧纸。”
刘涛把通行证夹起,插入读卡槽。
卡片进入槽口的那一刻,终端屏幕黑了一下。
实验室顶灯自动降到最低,隔离舱里的三件异常物品监测线同时抬了一格。
灰针波形尖了一下。
青霄断剑柄底端红印在无菌布下透出短促红点。
G-7骨核低频线往上顶,像有东西在盒子里敲了一下。
楚渊看向隔离舱。
“刘涛。”
“看见了。”
“拔卡。”
“再等五秒。”
“这五秒若开门,你我都得进门里当摆件。”
“门没有开。”
刘涛盯着终端屏幕。
黑屏中央弹出第一行字。
“废土妖兽区甲级通行证”
“持有人信息封存”
“状态:未激活”
第二行字浮出。
“网络模块物理断开”
“强制降级为本地生物密钥验证”
楚渊语速快了些。
“本地验证不该在甲级证上开放。甲级证要连边境主机核验。”
“有人改过。”
“改证权限很高。”
“或者改的人很熟。”
第三行字出现。
“验证程序一:生物指纹录入”
屏幕中央亮起一个鲜红的指纹框。
刘涛没有把手放上去。
甲级证不可能只认纹路,它要皮下电容,要汗腺盐度,要活体末梢神经的微弱回波。拿一张照片去骗它,和拿死人身份证去骗棺材没有区别。
刘涛从证物袋里取出陈悬旧器械箱照片的高清备份,又调出半年前法医科人员档案。档案里,陈悬的入职指纹模板还躺在医院离线资料库残片中。
这份残片,是他离开停尸房时顺手拷出来的。
当时只是习惯。
法医做事,离开任何现场都要带走能证明现场存在过的东西。哪怕是一枚破螺丝,一张旧指纹。
现在,这个坏习惯救了两万灵币的隔离芯片,也救了他的手。
刘涛把指纹模板导入显微成像台,三秒内转成三维脊线模型。随后,他从干事心脏夹层刮下的低温心肌胶里取出一滴,滴进微流控打印槽。
透明胶质被灵能热针拉成薄膜。
薄膜上,陈悬指纹的脊线一点点隆起,汗孔位置被纳米针补出细密凹点。刘涛又拆开神经备份胶剩余的淡蓝胶质,取了不到针尖大的一粒,掺入导电盐液。
楚渊看得眼皮一跳。
“你拿死人的神经胶冒充活体回波?”
“它要活。没说要谁活。”
刘涛把打印出的指纹膜贴上仿生探针。
探针尾端接入读卡槽底层接口,十二根银色细线像寄生虫一样钻进槽口缝隙。终端弹出一串警告,被刘涛手动压掉。
“非授权生物输入”
“电容响应异常”
“灵能微循环缺失”
刘涛调低电压,补入三段脉冲。
第一段模拟皮下电容。
第二段模拟汗腺盐度。
第三段,把神经备份胶里残留的短时战斗回波压碎,伪装成末梢神经的迟滞反应。
指纹框抖了一下。
红色没有消失。
刘涛面无表情,把微流控打印槽温度再降两度,指腹大小的薄膜收缩,脊线边缘刚好贴合陈悬档案里的第十七处断纹。
终端跳出一组线条。
一条,重合。
第二条,重合。
第三条,重合。
第十七条,重合。
“解析甲级通行证加密阵纹”
“截获本地验证残片”
“获得:初级废土隐匿协议”
“协议残缺度:72%”
刘涛扫了一眼,没有停手。
这点东西还不够当门票,最多算从门缝里刮下来的一层漆。
楚渊的声音卡在喉间。
“这是......”
刘涛的手按在终端边缘,掌心旧伤被硬边压出一道红痕。
屏幕上,鲜红指纹框一点点暗下去,随后自动补全了剩下纹路。
那纹路不是刘涛的。
也不是财阀干事的。
它属于第九区联合医院法医科,半年前死于实验室爆炸,档案已经盖章封存的老法医。
终端冷硬地吐出最后一行提示。
“请录入陈悬指纹,完成甲级通行证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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