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阀要是知道你这么用他们的东西,恐怕要气的吐血。”
刘涛把铅盒推到隔离槽里。
“古修的神识好用,可遇到财阀的脏零件,就像拿祖传玉玺砸核桃。动静大,还显得家里没锤子。”
楚渊听出他话里的刺。
“你是在说贫道刚才那句剑气剖胸??”
“我没点名。”
“你差把贫道道号刻滤芯上了!”
刘涛把铅盒封死。
“所以留着你有用。”
“用来挨骂?”
“用来替我排除错误方案。”
楚渊气笑了,投影脚下绕出一圈乱码。
“好一个排除错误方案!贫道堂堂剑仙残识,在你这儿混成试错耗材了。”
“耗材也分等级,你属于可重复使用。”
“多谢抬举。”
两人的话在无影灯下碰了几个来回,实验室的压迫感散了些。
刘涛继续下刀。
取下左肺过滤囊,他解析暗金色药剂结晶,称重,记录。结晶能用来强化低阶灵能消毒单元,代价是必须先洗掉干事体内的身份识别符。身份识别符藏在每一块义体材料表面,财阀做的很细,细到一颗螺丝都带来源码。
这类手段很贵,也很烦。
刘涛喜欢贵的东西,讨厌烦的东西。
把螺丝一颗颗的扔进酸洗杯,他看着杯壁升起细泡。那不是在收破烂,是在把星耀外围武装的物料编码、供应链指纹,还有战斗耗损模型一层层的剥下来。最后剥到能写进报告的骨头上。
站在旁边,楚渊忽然出声:
“你现在切的越干净,后头越难回头。”
刘涛夹起一颗螺丝。
“回哪儿?”
“第九区医院。”
“我已经把葛耀挂账本上了。”
“星耀财阀。”
“他们先派干事来抢东西。”
“太上道。”
刀尖停了半寸。
隔离舱里,青霄断剑柄的监测灯跳了一格,又收回原线。刘涛把螺丝放进杯子里。
“太上道还没露头。”
看向隔离舱,楚渊开口:
“剑柄有门,灰针有号,青霄眉心有黑纤维。你昨晚把三样东西放在同一间实验室里,贫道一夜没睡。”
“你本来就不用睡。”
“这是重点?”
“重点是我把它们隔开了三米,加铅盒,独立供能,波形异常自动断电。”
“门要是真开,三米够干什么?”
“够我骂设计图的人一句。”
楚渊死死盯着他。
“你在拖。”
刘涛没否认。
拆下干事腹腔的药剂过滤器,他放进清洁盘。过滤器里头存着几滴浓缩灵液,透明,黏度高,落在盘底时没散开。
“筑基期灵液残留”
“纯度:可用”
“建议用途:高级麻醉剂基底,神经冷却液辅料”
视网膜角落,系统提示无声弹出。
“叮!检出劣质筑基灵液,未达系统掉落标准”
“已转为常规素材”
刘涛看都没多看一眼。
财阀外围干事,听着唬人,放到解剖台上也就这点分量。连让系统正经响一声的资格都没。
把三滴灵液吸进微量针管,他推到灯下。
液滴在针管里晃了一下,折出淡青色的边。
楚渊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这点东西能救人?”
“不能。”
刘涛把针管封进低温盒。
“能让人死的慢一点,或者让我切的稳一点。”
“你还真会安慰病人。”
“麻醉剂基底,配合神经冷却液,能把万剑归宗芯片的过热风险压低半成。”
楚渊脸上的散漫收了些。
“半成?”
“现在只有三滴。以后多解析几个同级样本,能凑一支。”
楚渊的投影在台边绕了半圈。
“你准备拿财阀干事炼药?”
“名字不好听。”
“换个雅称?”
“战利品再利用。”
“你们现代医者的脸皮,防御力比护山大阵还高。”
刘涛把低温盒推进保险格,写下用途编号。
“死掉的敌人就剩两个价值。提醒我别犯同样的错,给我提供下一场手术的材料。”
抬起头,他直视楚渊。
“这是我最便宜的课,不收学费。”
楚渊没回嘴。
这话就像刀背敲在旧钟上,闷,却准。
重新低下头,刘涛处理心脏区域。
半机械心脏被三条合金肋固定在胸腔中央,外层包着一圈缓冲胶。战斗中,干事的大多数义体都被切断了。心脏却保存的相当完整。它没参与主供能,也没接入战斗芯片。七秒一次的低频信号,从心室下方传出来。
刘涛先拆外圈缓冲胶。
第一层胶里藏着身份码,被铅盒吞了。
第二层胶里藏着被动信标,叫他一剪子断了供能线。
第三层胶露出来,刀尖碰到一块比周围更硬的区域。
“嗯?”
楚渊凑近。
“怎么了?”
刘涛没答话,换了把更细的刀。
心脏外壁那块区域就指甲盖大小,材质混在仿生心肌里,颜色跟纹理都对得上。普通扫描扫过去,只会显示成修补层。可刀尖贴上去,传回来的阻力不一样。
把台面温度往下调了两度,半机械心脏表面结出一层细霜。霜层铺开,那块区域边缘出现一圈浅浅的凹线。
盯着凹线,楚渊开口:
“夹层?”
“独立夹层。”
“财阀干事心脏里藏东西,倒也合他们作风。保命符?遗嘱?脏账?”
“都不像。”
把手腕靠在固定架上,刘涛刀尖一点点的顺着凹线走。
这一刀很慢。
慢到通风口的冷气声被无限放大,慢到隔离舱里的监测灯连跳了两次,慢到楚渊也收起想说的话。
夹层边缘被挑开一条细缝。
系统扫描线钻进去,跳出一行提示。
“未知夹层”
“材质:抗辐射合金”
“内部信号:休眠”
“检测到熟悉防伪波动”
刘涛的刀停在缝口。
熟悉。
这词很少出现。
系统给出的熟悉,通常来自他亲手处理过的样本,或者在同类材料上留下过完整记录。
把青霄残躯的骨钉数据、龙妖脊柱的异常钉痕、灰针编号,还有青霄断剑柄红印,他全部调到侧屏。四组线条轮流扫过,夹层里的波动跟其中一组轻轻合上,又错开。
不完全相同。
可那种尾端收刀的角度,太旧了。
旧到他在第九区法医科的器械柜里,见过无数次。
看着他停下动作,楚渊出声:
“刘涛?”
“别吵。”
换了一支无菌针,他把夹层缝口顶开半毫米。
针尖探进去,心脏里头传来短促的卡扣声。
一小片硬质物从夹层里滑出,带着凝固血块,落在解剖盘里。
“当啷。”
声音很轻。
楚渊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沾血的硬质卡片,边角被心肌胶包过。表面看不出字,就露了一段暗银色边。血污顺着卡面慢慢滑开,暗银里透出一抹极淡的红,就像骨头被火烧过后留下的冷光。
摘下外层手套,刘涛换了新镊子,把卡片夹到无影灯正下方。
卡片边缘,一枚小到快被血污盖住的钉形压印,正对着灯光。
刘涛的手停在半空。
通风口又吹出一口冷气,白大褂下摆贴在手术台边,轻轻晃了一下。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