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针压住电子神经的那一刻,密码锁里头响了半声短鸣。
刘涛用左手掌的血糊住采样区,右手两指夹着探针往下压了三毫米。厚重的车门没弹警报,只在门缝里吐出道冷气。冷气把他脸上那层腐臭灰壳吹的开裂,露出下头烫红的皮肤。
门锁屏幕闪出一行小字。
“生物权限污染,转入维护模式。”
刘涛停了半拍......
维护模式不是开门,是等车里头授权。财阀的设备太会保命了,外头再乱,这最后一层门也不肯把命交给一根针。
车里干事的骂声还在通讯频道里滚着。
“副炮打偏了三米,你们是在给废料墙做美容?东侧那个拖出来,维修井封上,蜂鸟的损失算在现场队长头上!”
门边那私兵听的呼吸都乱了。
“维护提示,车门有污染干扰。”
“哪扇?”
“主侧门。”
“谁在门口?”
“没人,护盾内侧没热源。”
刘涛贴着车门下沿,整个人缩在装甲阴影里头。护盾内侧的热源被车体反应堆盖住,灰脂又把他体温拆的七零八落。一块鼠皮贴在胸口,还残着点腺泡冷腻的滑感。旧弹壳硌在袖子里,跟半截剥出来的骨头似的。
都是材料....
活的能剖,死的能用。财阀把人当零件,他也没必要把这零件供起来。
可维护提示已经进了车厢。干事只要多问一句,门边那个私兵就会低头看锁。
他得让对方自己点授权。
刘涛把探针往锁芯深处送了点,触到第二根电子神经。锁屏闪烁,维护提示变成了红色。
“警告,污染源侵入锁芯,建议开启内置无菌冲洗。”
门边那私兵靠了过来。
“干事,锁芯污染,系统建议冲洗。”
车里传来杯底碰桌面的轻响。
“冲洗。洗完把外层采样数据打包,我要看它从哪条沟爬上来的。”
“需要临时开缝排污。”
“开。”
授权通过。
密码锁里头的电子神经全松开了。车门往里退了两指宽,准备排那所谓的污染源。刘涛用膝盖顶住门下沿,手术刀柄卡进缝里,探针反手挑断排污阀的回路。
门缝停在两指宽。
不够人进。
他抬头扫了眼门边那私兵的靴尖。对方听见门卡住,正往这边弯腰。刘涛把最后半枚旧弹壳从袖子里弹出,丢进车尾的换气栅。
弹壳在热风里滚了两圈,灰脂烧开,排热管喷出团黑烟。
“车尾污染回流!”
“护盾内侧也进了?”
“别靠近,干事要样本,不许把它烧没了。”
门边那私兵退了半步。
刘涛把肩膀塞进门缝,骨头被装甲边缘压的发闷。他左手掌撑住门框,右手刀柄一点点撬开缝隙。车门的液压臂反向咬合,发出低低的抗力声,跟一只合拢的兽口似的。
再撬,警报会响。
他贴着门缝吸了口冷气,冷的一下肺里一缩。车里的恒温系统带着消毒剂跟淡酒味,跟他身上的下水道腐味撞在一块。车厢里很快会多出个不该出现的味道。
刘涛把手术刀收了回来,换探针顶住液压臂的传感点。
电子锁以为车门还在排污状态,液压臂松开半档。
缝隙够了...
刘涛侧身滑进车里。背后的门在他脚跟后头合上,外头的枪声被厚装甲切断,就剩沉闷的震动。
指挥车里头亮的刺眼。
地上铺着无尘软垫,墙面嵌着蓝白色的灵能线路。恒温风从顶棚吹下来,把每一寸空气都洗的干干净净。操作台上摆着三维管网图,地下鼠巢、维修井还有东侧的废料墙被标成不同颜色。右侧的无菌操作台上,一根带血丝的高阶义体神经固定在透明槽里,还在按规律抽动着。
刘涛低头扫了眼自己的靴底。
污水、灰脂、血还有鼠妖腺泡糊成一层。踩在软垫上,留下个黑红的脚印。
财阀真该给清洁工涨工资......
车厢前头,那个穿浅灰外勤制服的男人背对着车门,坐在真皮椅上。他左手端着红酒,右手搭在操作台边,指尖敲着屏幕。
“十秒内给我东侧热图。”
“维修井封锁了吗?”
“护盾外沿怎么还没复核?别告诉我你们连一只泡水的老鼠都抓不住!”
通讯器里传来私兵队长的声。
“主侧门刚才有维护记录。”
干事的手停了下。
“系统冲洗。”
“护盾内侧的排热管也有污染回流。”
“那就把排热管拆下来洗。你是私兵,不是问答机器人。”
私兵队长没立刻回话。
刘涛站在干事背后两米远,没急着动。车厢门合拢后,里头暂时没第三个人。左侧的操作席空着,副炮控制台亮着,门内锁有三重保险。干事身上的防护服比外勤制服厚一层,脊背中央有根灵能供能条,肩胛两侧贴着二代纳米鳞片的接口标识。
后颈有道防切割护环。
腰后有个紧急护盾触发器。
右臂比左臂重,袖口下压着个高周波武器接口。
刘涛的视线从他后背往下走,停在左肩上。
外勤制服挺讲究,肩线挺,袖口也干净。可左肩后束肌的位置有半厘米不对称。灵能供能条运转时,左侧肩胛的纳米鳞片比右侧慢半拍。不是设计问题,是植入的时候神经桥接偏了。
这家伙花了大价钱,却找了个手艺欠火的义体医生。
钱没少花,苦没少吃,病根还在。资本家的医疗笑话,听着挺有教育意义。
刘涛把手术刀翻到掌心,刀刃朝内,省得反光打到屏幕上。
干事还没回头。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从暴躁转成冷硬。
“外层护盾读数发给我。”
操作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过来。
“护盾完整,没破口。”
“维修井热源?”
“污染残体,活性高,采样网已锁。”
“东侧诱饵?”
“还在废料墙后头,二组绕行,副炮二次充能需要一分四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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