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继杆熄灭的那一下，广场东侧的火光还没落，全场断电的刺耳蜂鸣猛的撕裂短暂死寂。
财阀私兵的枪口全转了过去。蓝色护盾边缘贴着地面，滑出半圈细纹。刘涛伏在维修井口阴影里头，左掌死死压着刀柄。血从止血胶下头渗出来，被干掉的灰脂吸成一层黑红硬壳。
只要能黑进这辆指挥车，第九区的封锁网就会撕开道致命切口。
车里扩音频道让中继故障撕成一片杂音。
“东侧目标没确认，二组压过去。”
“蜂鸟停机架受损，备用中继掉线三秒。”
“东侧诱饵判定低价值，停止追击，副炮清场！！维修井直接灌神经毒气，我要活体标本！”
最后那句不是私兵队长说的。
语速飞快，尾音压的尖，带着车载恒温系统里养出来的干净脾气。刘涛没见着那张脸，也能在脑子里给对方补张体检单......血压偏高，肾上腺素分泌过量，习惯把风险扔给下属。
有钱人发火也挺省事，至少会主动露出来按钮在哪儿。
指挥车顶两侧的装甲板弹开，副炮从护盾里头抬出半截。炮管还没全伸出来，护盾表面的蓝光先往车尾塌了一下，薄的能看清里头阵盘的铜色纹路。两个私兵护着车尾中继箱，还有四个人朝维修井附近扫过来。
刘涛把半边身子缩回井口，脑子里一阵过载的眩晕轰的涌上来。他强压下几乎要吐的生理反应，死死咬紧后槽牙。
不能急。
东侧火点拖不了太久。私兵不是街头混混，第一轮引过去，第二轮就会按规程封死所有检修口。副炮一开，东侧诱饵准得逼出藏身位。他得在副炮充能前穿过去，至少贴到车门。
他抬起左手，把掌心旧伤在井壁边沿重重按了一下。
灰脂遇血后那种细小抽吸又来了。腺泡贴着伤口边，跟一圈贪吃的虫口似的。刘涛拿刀背压住伤口，疼劲儿顺着腕骨往上钻，他反倒松了半口气。
有反应就能用。
刚才拿从下水道变异鼠妖身上切的鼠皮骗过热扫，靠的是腺泡吞热，控制片给污染编号。现在护盾不吃热，它吃灵能波形。灰脂没法破开护盾，但能在护盾采样口上涂一层脏数据。
对面不是神仙罩子，是财阀把太上道阵底、安防算法，还有车载能源模块拼出来的高级补丁包。补丁包最怕一件事......接口太多。
“维修井方向有血热。”
一个私兵的面罩灯转向井口。
刘涛没动，右手两指捻起一块鼠皮残片，贴着地面弹出去。残片滚进三米外的裂缝里头。灰脂让护盾热风一吹，冒出一团短促雾气。
“污染残留。”
“标红，别踩！！上次三队就是让鼠妖腺毒烂了半只脚。”
“收到，绕开。”
两个私兵从井口旁边绕过去，枪灯打在那块鼠皮上，没往井下头多看半寸。
刘涛低头扫了眼自己胸口的铅盒。
黑纤维晶片还在低频震动。万剑归宗的残余剑路让他死死压着，没再外泄。副炮充能这会儿，护盾会让出能量通道。换气缝、炮口出能口，还有中继箱反馈口，三处一块儿开合，阵盘会出现短暂错层。
传统修士管这叫阵眼。
法医不这么叫。
这玩意儿，是伤口。
刘涛从战术腰带暗格里摸出那枚掰开的权限卡残片，把射频芯片贴在手术刀柄尾端。芯片已经烧过一轮，边角卷了起来。他拿掌心血把它黏住，再把一小片鼠皮腺泡压在芯片外侧。
刀柄发出极低的嗡声。
“污损射频接入”
“护盾采样频段捕捉中”
“风险：身份编码混杂”
刘涛把系统提示压去视野角落，视线贴着护盾流向走。
蓝光一圈圈绕过车底，车尾阵盘回流最慢。炮管抬起后，车顶灵能会先抽走一段，车底补能慢半拍。半拍，对普通人不够眨眼的，对手术刀够切三层筋膜了。
这护盾的阵盘底层代码，本来就是太上道剑阵的变种。在万剑归宗的算力下，能量流转的轨迹跟破绽百出的剑路没啥本质区别。
“副炮充能三十。”
“东侧私兵注意，清障后推进！！”
“维修井封锁小组，二十秒内闭合井盖。”
井盖不能封。
刘涛把一枚旧弹壳夹在指间，弹壳里头只剩灰脂跟导电碎片。他瞄准不远处的废弃地钉，屈指弹了出去。
弹壳撞上地钉，炸出一团短火。护盾外侧的采样器立马标黄，旁边一个私兵猛的转身抬枪。
“西侧也有污染热源。”
“别乱动，按规程取样。”
“锁定污染源四肢，改用高压电击网！干事要活的切片素材，弄死了你们拿命填！”
私兵队长的声音从面罩外放传出来，冷的跟磨过的铁片似的。他不信污染热源，也不信财阀那套漂亮报表。他只信看得见的检修口。
这家伙麻烦。
刘涛把呼吸压短，手术刀贴着井口边沿探出去。刀尖没开刃，就挑起一团灰脂，甩在井盖另一侧的警示铭牌上。灰脂顺着铭牌往下流，盖住“净化支线”四个字，腺泡让副炮预热烤的缩成一团。
警示铭牌下头的旧线路亮了一格。
井口上头的机械锁误判检修区污染，自动弹出半寸安全缝。正准备封井的私兵一脚踩下去，井盖没合死，反弹起来顶住他的靴底。
“破井盖卡了。”
“拿枪托砸。”
“别砸！！里头有毒雾采样口，砸开算你污染扩散。”
那私兵骂了句脏话，蹲下去找手动扣。
刘涛死死盯着他的手套。
十七秒。
副炮炮口蓝光压缩成一点，车尾护盾第二次薄了下去。指挥车边缘的空气让高温烤的发干，地上的水渍缩出一圈白盐。私兵队长已经转过头，面罩灯从东侧扫回西侧。
“维修井有动静。”
“我瞧见了。”
“压低枪口。”
四支枪齐刷刷指向井盖。
刘涛没退。
退回井下准得封死，冲出去得让四支枪撕成碎片。他得让这帮人以为井下头出来的是污染物，不是活人。
他一把抓起胸前那块吃血的鼠皮，顺着井盖缝往外头塞。灰脂先冒头，接着是让血泡黑的腺泡，软塌塌一团趴在地上。私兵面罩的热扫灯全转了黄。
“污染活性组织。”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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