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老子喜欢看人把自己逼进死路。”
刘涛停了停。
对面听见阀门声,还能判断他的动作。堂主确实在用管壁震动定位,先头队若换了重履带,普通水流未必冲得动。只冲无人机不够,必须把废液浓度加上去。腐蚀性废液对重履带的密封圈更要命。
他看向墙上第三道红阀。
红阀上写着“冷却废液回收”。
切它,水流会带腐蚀性,自己的防化服也要挨一遍。沈疏影外骨骼右臂已坏,左腿密封圈若被烧穿,走路都会出问题。
可不切,堂主的先头队十几秒后到。
刘涛把刀换到左手,右手拿起鸦九掉落的共振刃。刃柄对他不识别,强开会反震。他把鸦九的手按到刃柄上:
“解锁。”
鸦九闭嘴。
刘涛刀尖刺进他手臂装甲缝,贴着神经束滑了一下。
鸦九身体一抽,手指被迫压在识别槽上,共振刃亮起低频:
“你这人……当医生真是黑市福报。”
“谢谢,差评记你账上。”
刘涛用共振刃切开红阀外壳,里面封存的冷却废液先喷出一条细线,落到地上,把污泥烧出白烟。
沈疏影抓住他肩甲往后拽:
“你防护服裂了。”
“所以跑快点。”
刘涛切开红阀。
废液喷涌而出,混着两侧高压污水冲向下凹处。通道地面水位快速升高,鸦九被水裹住,残废双腿在水里拖出两道乱线,整个人被冲得贴到墙边。
刘涛抓住他背甲,把他当挡板顶在前面。
后方第一批重履带杀手刚进管线,水流冲过去时,他们还试图稳住。履带咬进污泥,盾牌压低,确实没被普通水压冲垮。
下一秒,腐蚀废液灌进履带密封圈。
第一台重履带发出尖叫般的机械报警,前端卡死,后面两台撞在一起。无人机贴顶飞过,废液蒸汽钻进散热口,机身一歪,砸到履带队中间。
堂主的广播里传来短促的骂声。
“切侧阀!”
刘涛把鸦九往前一推。
“跑。”
沈疏影抓住管壁上的维修环,拖着失灵右臂向前。刘涛把脉冲包背到胸前,一手拽住鸦九残甲,一手拉住沈疏影背带。三个人被急流推着往前滑。
地面突然下凹。
他们顺着废液水流冲入电梯井底部。
井底积着半米深的污水,上方是废弃维修缆绳,缆绳一路通向黑市地面的通讯主塔底座。电梯轿厢早被拆走,只剩四面合金井壁。井壁上旧轨道带着灵能残光,被废液冲刷后泛出刺目的冷亮,像四根贴在黑暗里的导电骨头。顶端有一扇厚重防爆门,门缝处透出红色警戒灯。
后方追兵被水堵住,能争取的时间只有半分钟。
沈疏影刚抓住缆绳,右臂外骨骼的死重就把她往下拽。刘涛咬住刀鞘,抬手用共振刃切进右臂外骨骼肩扣,低频刃光沿锁槽一闪,报废装甲带着一串断裂神经线砸进污水。
沈疏影闷哼一声,肩侧渗出血。
刘涛托住她腰侧,避开伤口,把她往上送了一截。
“左腿踩轨道,别用右臂。”
“少指挥我。”
“抓紧。”
沈疏影喘着气,左腿踩住轨道凸点,借力往上爬。
鸦九趴在井底,残甲护盾耗尽,整个人半泡在污水里。废液灌进破掉的头盔,他呛得浑身抽搐,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只能靠肩背蹭着井壁勉强抬高下巴。
“带我……我有堂主进塔口令。”
刘涛看了他一眼。
“说。”
“先带我。”
“你腿废了,带你上去,效率不够。说口令,我考虑给你留半个气囊。”
鸦九喘得更重,破头盔下的眼神阴了一瞬。
他知道门后有什么。
镇暴机甲已经进了塔底,堂主不可能把门口空着。只要刘涛开门,上去也是死路。
可他不能说。
他说出来,刘涛未必开门,他就真的要烂在井底。
“你当我傻?”
刘涛拿起共振刃,割开他背甲固定扣。
鸦九失去残甲浮力,污水立刻淹到下巴。他喉咙里冒出一串血泡,声音断成几截:
“红骷七段……尾码九一六!”
刘涛把井底一只废旧气囊塞到他胸前,没固定太牢:
“够你漂十分钟。”
鸦九骂声被污水堵回去。
刘涛抓住缆绳,开始向上爬。
耳后接口发热,侧腰防化服裂口被废液灼过,痛感顺着皮肤往里钻,像一把钝锯贴着肋骨来回拉。高阶冷却液的倒计时已经贴近归零,脑内散热阀一阵阵发空,细针似的疼从颅骨内侧往外扎。
他咬住舌尖,借血味压住眩晕,左手两指在侧腰伤口上方按了一下,精准压住一段痛觉神经。
麻木只撑三秒。
三秒够他多爬六米。
他没用万剑归宗,脑子里的冷却余量得留给最后安装脉冲包。通讯塔底座防守不会只靠门,门后一定还有东西。
爬到一半,后方管线传来重物撞击声。
被水堵住的追兵开始切阀改流。
堂主的广播从井壁内响起,声音被电梯井拉得很长:
“刘涛,你还有二十秒。”
“银狐的稳定剂订单,第一张是西荒三号线,剂量七毫升。第二张是黑沙营地,剂量翻倍。第三张……”
沈疏影抬头看向顶端防爆门,指节在缆绳上发白:
“他在拖我们。”
刘涛看着门缝下方的红灯:
“不全是。”
“口令有用吗?”
“对人有用,对自动门未必。”
“那要不要试?”
刘涛爬到防爆门下方平台,从包侧暗袋里摸出鸦九通讯扣,接入门侧旧终端。终端屏幕亮了一下,弹出语音验证。
他按住通讯扣播放鸦九刚才的嗓音残片。
“红骷七段,尾码九一六。”
门锁没有开。
屏幕跳出一行小字:需活体腕标同步。
沈疏影爬到他身边,呼吸破碎,左手还抓着缆绳:
“鸦九在
“带他上来来不及。”
刘涛拆开通讯扣,取出里面的生物识别线圈。鸦九的腕标信号还在井底,距离太远。可电梯井壁旧轨道是导体,刚被废液冲过,能传短脉冲。
他把线圈接到轨道上,又从通讯扣内抠出一枚微型备用电池,剥开外壳,把两根细得像毛发的核心导线压进接口。
蓝电窜上指尖,烫出两个黑点。
刘涛手指抖了一下,又被他硬按回去。刚压下去的痛觉神经开始反噬,侧腰腐蚀伤像整块皮被揭开,冷汗顺着下颌砸进衣领。
沈疏影想伸手,被他用肩顶开:
“别碰。你外骨骼剩下那点神经束经不起这个。”
终端再次亮起。
井底鸦九的腕标信号被轨道短接上来,生物验证条跳到绿色。
防爆门内部传来解锁声。
刘涛把脉冲包贴到门缝下方,准备固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机械脚步。
一下。
井壁震动,防爆门上的灰尘往下落。
第二下。
门缝外的红光被庞大的影子挡住,内部监控屏亮起半格。刺白探照灯隔着缝隙扫进来,刘涛眼前瞬间白了一片,耳后冷却提示彻底断成一声杂音。
画面里露出一截厚重履带。
履带碾过门外一台报废无人机,金属外壳被压成薄片,灵能电池爆出一小团蓝火,又被履带泥齿生生抹灭。
三联装镇暴炮管随即压进监控画面。
沈疏影抬起空枪,枪口停在门缝前:
“这玩意儿多高?”
刘涛盯着屏幕上的机体编号,手里的脉冲包还贴在门下。
视野边缘弹出一行不稳定的蓝字。
“高阶硅基合金骨架,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二。”
“可回收神经驱动核一枚,镇暴炮管三联组,地磁信标接收器一套。”
“风险评估:正面接触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七。”
屏幕画面抖了一下,镇暴机甲的上半身压进镜头,三层楼高的合金骨架堵在防爆门外,胸口血骷会徽章下方,挂着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地磁信标接收器。
堂主的声音从机甲外放器里传来。
“门开。”
“我请你做第一台活体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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