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高处按住，一层层向下塌陷，冰原上的碎雪被死死按在地面，连那些还在翻卷的魂幡都僵在半空。
一名中年修士从裂开的云层中走出。
他披着红黑相间的羽袍，发髻高束，眉眼阴沉，身上没有半点风雪沾染。
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下方所有修士都生出一种跪伏的冲动。
那股力量，已然超越了化神的范畴。
那是……仙力。
婴变之后，灵力蜕变为仙力，凡躯开始转向仙体，哪怕只是随意泄出一缕，也足以让化神修士神魂震颤。
青禾身侧环绕的五灵光芒一黯，她脸色也跟着白了。
她认得此人。
朱雀国使者，欧志。
也是这场战争背后，真正主宰着雪域国与四派联盟命运的那只手。
“欧使……”
青禾声音刚出口，胸口便被那股仙力威压狠狠一撞，余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欧志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没用的东西。”
青禾身子一颤，那几道灵体也跟着光芒一阵明灭。
她替红蝶来死。
她扛住九子绝杀阵。
她险些连神魂都留在这里。
可在欧志眼里，她仍旧只是个没死成的麻烦。
远处，四派联盟残存修士在那股威压下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跪倒在雪地里。
咒云躺在断冰旁，原本就快散尽的气息被仙力扫过，当场溃散，整个人连抬头都变得艰难。
他看着欧志，眼里终于露出一点惨笑。
原来如此。
他们与雪域国杀到血流成河，背后之人却只是站在云上，看谁该死，谁不该活。
子衿躲在远处废墟后，刚探出半个脑袋，就被这股威压扫得一个趔趄，差点趴下。
“婴、婴变……”
他喉咙发干，声音都低了下去，“主子，这、这回来的可是个正经的婴变老怪啊。”
他刚恢复修为时，还觉得自己半步元婴很了不起。
现在看见欧志，他那点了不起当场没了。
林尘站在废墟中央，没有退。
灰白粉末落在他的衣袖上，很快又被风吹走。
他抬头看着欧志，眼神仍旧平静，只是那平静的深处，藏着一片连光都无法照亮的归墟。
欧志也在看他。
一个元婴修士。
一个甚至还没真正化神的修士。
竟敢当着他的面，拆穿朱雀山与雪域国之间那点见不得光的安排，还顺手救下了不该活的人。
“哪来的偏远泥腿子，也配对朱雀山的布局评头论足？”
欧志抬起一根手指，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这种人，总以为窥见一角真相，就能撼动棋局。”
“可笑。蝼蚁知道了再多，终究也只是蝼蚁。”
林尘淡淡道：“朱雀山的人，都这么喜欢废话？”
战场上不少人心头一跳。
子衿更是眼前一黑。
主子啊。
那可是婴变，不是村东头抢肉的猎户，更不是那些已经快断气的化神老头能比的。
这话说出去，对方是真会动手的。
欧志的脸色沉了下来。
“找死。”
没有繁复印诀。
也没有法宝光芒。
他只是抬起手指，对着下方遥遥一点，一缕红黑交织的仙力便从云端垂落，像一根无形长钉，直直刺向林尘所在的废墟。
那一缕仙力落下时，周遭空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冰层尚未触及，便先出现一道道细密裂痕，残破法宝被余威扫过，当场化成碎片。
青禾抬头看见这一幕，眼里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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