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粉末还在冰原上飘落。
青禾跪在残破阵心里，身上的红衣被血浸透，整个人却比刚才更紧绷。
九子绝杀阵没了。
那九名化神后期燃尽寿元换来的一剑，被眼前这个黑衣修士抬手送入终结。
可她心中的寒意，却比刚才更甚。
她清楚，一个能轻易抹去四派绝杀阵的人，若是想夺走五灵，根本不需要问她愿不愿意。
金、木、水、火、土五道灵体围在她身侧，光芒已经暗淡许多，却仍旧本能地护着她。
青禾颤着手抬起剑，剑锋对准林尘的背影。
“你到底是谁？”
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被逼到绝路后的狠意。
林尘没有回头。
远处战场上的厮杀声又一点点响了起来，雪域国修士与四派联盟残军重新撞在一起，术法光芒照亮半边雪原。
可在这片废墟周围，没有人敢靠近。
青禾咬着牙，气海中早已枯竭的灵力开始逆流，连环绕身侧的五灵都跟着剧烈颤动起来。
子衿脸色一变，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主子，她要自毁神魂！”
“若你也是来夺我雪域至宝的乱贼，”青禾死死盯着林尘，“我今日便拉着五灵一同归灭。”
她说完这句话，胸口起伏得厉害。
林尘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青禾，看着她那副把自己逼进死路里还不肯松手的模样，眼神里没有怜悯。
雪村三十年，他见过太多人为了活下去挣扎。
有人为一口肉低头，有人为一捆柴翻脸，也有人明知寒冬熬不过去，仍旧把最后半碗热汤留给孩子。
那些人狼狈，却活生生喘着气。
可眼前这个化神后期的雪域大师姐，抱着所谓大义，像抱着一块早就腐烂的木头。
“省省吧，”林尘平静开口，“别把送死说得那么好听。”
青禾怔了一下。
“你说什么？”
林尘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碎冰无声陷落。
“你师尊让你穿红蝶的衣服，带红蝶的五灵，顶着她的名字来这里等死。”
青禾握剑的手紧了紧，脸色白得厉害。
林尘没有停。
“她告诉你，这是为了雪域国的大局？”
“又告诉你，红蝶不能死，因为雪域国的未来都在她身上。”
“所以，你这个大师姐，就理该担起这份责任，对么？”
每一句话落下，青禾身上的灵力便乱一分。
她张了张口，却没能立刻反驳。
因为这些话，太像了。
像到她甚至能想起师尊当时的神情。
重荧坐在冰殿深处，面前摆着碎裂的卜盘，鬓边白发比前一日多了许多。
她说红蝶有死劫。
她说雪域国不能失去红蝶。
她还说，青禾，你是我最放心的弟子。
当时青禾跪了很久。
她问过为什么。
可最后得到的回答，依旧是雪域国，是师门，是大义。
青禾呼吸乱了。
林尘看着她的表情，声音更冷了些。
“可惜，她算错了。”
“你这场死劫，保不住红蝶。”
“四派联盟杀不死她，真正要吃掉她的人，也从来不在这里。”
青禾眼中露出茫然。
“不可能。”
她下意识摇头，声音却已经没了方才的狠意。
林尘淡淡道：“朱雀国扶雪域国晋升，给你们资源，给李元封秘法，接走红蝶培养。”
“你真以为那是看重她？”
“一个低阶修真国的天骄，在朱雀国眼里，不过是长得漂亮些的资源。”
子衿站在一旁，听得后背发凉。
他原本还觉得青禾挺惨。
现在一听，更惨了。
这哪是替红蝶挡劫。
这是连自己挡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青禾身旁的五灵忽明忽暗，土灵刚刚归位，此刻却像也感受到了她心神动摇，围绕的轨迹开始变得紊乱。
“你胡说。”
青禾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尘看着她，语气没有起伏。
“红蝶注定会被朱雀国某位少主当成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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