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派联盟中有人嘶声喊道。
咒云没有回应。
他从半空坠下，砸在一片断冰旁，眼神却还死死盯着林尘。
他想不明白。
这个突然出现的修士，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插手。
又为什么能把他们拼尽一切的一剑，轻描淡写地送入终结。
林尘垂眼看着他。
“你们的命数，本该随这一阵落幕。”
咒云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你……是雪域国的人？”
“不是。”
林尘向前走了一步，脚下冰面没有半点声响。
“那你为何救她？”
咒云艰难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她是红蝶，是雪域国的刀，是灭我四派的祸根！”
青禾身体一僵，脸色更白了些。
她想解释自己不是红蝶，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这么多人为杀“红蝶”而死。
现在再说她只是青禾，未免太可笑。
林尘看了青禾一眼。
“她不是红蝶。”
这句话落下，周围不少修士都愣住了。
咒云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她只是被推出来替死的人。”
林尘声音平静，“你们烧尽寿元想杀的那个人，并不在阵里。”
咒云像是被这一句话打穿了所有力气。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忽然看向青禾身侧的五灵。
五灵是真的。
红衣是真的。
气息伪装也是真的。
可那张染血的脸，在重伤之后已经很难再维持完全遮掩。
她确实不是红蝶。
咒云眼里的恨意停住了。
随后，一股更深的悲凉慢慢涌了上来。
他们以为自己抓住了雪域国的命脉。
他们以为这一剑能为四派联盟斩出一条生路。
结果到头来，只是杀一个替死之人。
“哈哈……”
咒云低低笑了两声，笑声里全是血气。
“好一个雪域国！”
“好一个朱雀国！”
他笑着笑着，又咳出一口血，整个人的气息迅速跌落下去。
子衿看得有些不忍，但又不敢乱说话。
这种时候，谁对谁错已经分不清了。
四派联盟要活。
雪域国要地。
青禾要替红蝶死。
而真正坐在高处下棋的人，到现在还没露面。
林尘没有再看咒云。
他抬头望向更远处的战场。
那里，雪域国大军仍在推进，冰雕巨人踩碎阵旗，大量四派联盟弟子被迫后退。
而在战场尽头，一股婴变期的气息正在逐渐蔓延。
子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又变了。
“主子，那边还有更狠的。”
林尘淡淡道：“知道。”
“那咱们……”
子衿刚想劝一句别太急，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通了。
主子来此，哪里是为了救人，又哪里是为了主持公道？
他分明是要借着这场生死大劫，走完自己的最后一步！
林尘抬起手，掌心灰黑道纹缓缓流转。
血剑化成的灰白粉末落在他掌边，没有被吞噬，只是安静沉入归墟道韵之中。
丹田深处，归墟道炉随之一震。
那些燃尽寿元的杀意、阵法破灭后的法则碎片，还有九名化神修士拼死留下的因果残线，被一一拆开。
林尘没有急着吸收。
他只是看着它们归于安静。
三十年前，他一定会把这些东西全部炼成源力。
现在不一样。
有些力量该收。
有些因果该看。
有些结局，该让它停在该停的地方。
大阵崩碎，威压散去。
青禾跪在布满寒霜的废墟中央，终于从窒息中缓过神来。
失而复得的土灵，正与其他四道灵光一同，安静地环绕在她身侧。
她没有去看它们。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站在灰白粉末中的黑衣背影。
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出现。
一股比九子绝杀阵更彻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一寸寸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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