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化作虚无的异象,只维持了短短一息。
子衿躺在干草堆里,烧得眼前发花,整个人都缩在破被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毕竟一个快被风寒带走的风烛残年的老人,看见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很合理。
子衿死死捂住嘴,把那声惊呼咽了回去。
林尘坐在火堆旁,目光落在门缝外的雪上,许久没有开口。
那些雪粒已经消失了。
柴房还是柴房,墙缝漏风,草堆潮湿,火堆里只剩一点暗红的炭灰。
可林尘知道,刚才那一息不是错觉。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最深处悸动了一下。
不是古神熔炉。
也不是灵力。
更像是风雪走到尽头后,理所当然地落进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子衿缓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子,您刚才是不是……”
林尘的视线扫了过来。
子衿立刻把后半句话吞回去,乖乖闭上眼,继续躺着。
……
春去冬来。
雪村的日子没有多少变化,天亮便出门,天黑便回屋,雪厚了扫雪,柴少了劈柴,肚子饿了就去换一点难以下咽的粗粮和冻肉。
转眼,便是第五年。
五年里,林尘和子衿真就像两个落难凡人,在这座偏僻雪村里活了下来。
林尘的手掌早已磨出厚茧,斧柄在掌心留下旧伤,新伤覆着旧伤,最后都成了粗糙的硬皮。
子衿也没了当初那副长老体面。
他弯腰背柴,低头铲雪,偶尔还会跟村里孩子抢半块烤焦的薯饼,抢完又觉得丢人,回头就对林尘赔笑。
林尘懒得管他。
只要不解封修为,不惹大祸,子衿那点小毛病,在雪村里也翻不起风浪。
这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林尘提着木桶,从冻井旁打了半桶冰水,沿着村东的小路往回走。
雪踩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几只瘦狗围在一处柴垛旁,低低叫着,却不敢靠近。
林尘停下脚步。
柴垛旁躺着一个人。
那人裹着发硬的兽皮,半边身子埋在雪里,手边还放着一捆没劈完的冻木。
是老徐。
这个猎户曾给过他们一把卷刃斧头,也给过林尘一块黑乎乎的草根。
那块草根救了子衿半条命。
林尘放下水桶,走到柴垛旁,蹲下身看了一眼。
老徐的脸被冻得发青,眼睛闭着,神情并不痛苦,像是干活干累了,靠在柴堆旁歇了一会儿。
可他已经没有气了。
子衿抱着一捆干草从后面追来,见林尘站着不动,也凑过来看。
“老徐?”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睡着了?”
林尘没有回答。
子衿伸手探了探,整个人一下僵住,脸上的表情慢慢垮了下去。
“死了啊!”
村里很快来了人。
没有哭声,也没有大喊大叫。
几个裹着破麻布的村民围在柴垛旁,看了几眼,便有人回去拿铁铲。
老人叹了口气,说昨夜风太大,老徐许是出来搬柴,没能再回屋。
“年纪到了。”
“他也没儿没女,屋里的东西,等会儿分了吧。”
“先埋了,别让狼闻着味儿来。”
几句话后,事情就定了。
雪村里的死亡很简单。
没有修士陨落时的元婴崩溃,没有天地灵气翻涌,也没有仇敌追杀后的血腥余波。
只是一个人昨夜还活着,今日便不动了。
村民在村后挖了个雪坑。
地冻得很硬,铁铲砸下去,只能刮起一层白霜和碎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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