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冰体终于撑不住了。
一层透明外壳从林尘身前剥落，落到地上时，已经没了半点寒灵力，只剩下细碎的冰尘，扑簌簌铺了一地。
红蝶站在三丈之外，原本冷淡到近乎没有情绪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她看见的不是一个被封住金丹、气息衰败的外来修士。
而是一个连道袍都没起皱的黑衣男子。
林尘抬手掸了掸肩上的冰屑，神色平常，身上的结丹中期气息反而比刚才更稳了些。
那些被她调来的泉心寒气，像是没有对他造成半点伤害。
不。
不是没有伤害。
是被他吃了！
红蝶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自修行以来，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也见过许多诡异法宝和旁门秘术。
可像眼前这种，把她神通当成丹药一样吞下去的人，她从未见过。
这比他开口嘲讽更让她难受。
因为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对方面前，像是成了送上门的补品。
“你到底是谁？”
林尘看向她，语气平静。
“路过，顺便借些灵气用用。”
红蝶沉默了。
她不信。
借灵气能打伤护阵长老，能闯入万年冰泉禁地，能站在她闭关的通道里，截走她即将用来结婴的寒脉？
“这里的每一缕寒气，都是雪域国的。”
红蝶的声音很冷，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所谓的‘借’，是偷。”
林尘闻言，反而认真地想了想。
“天地灵气，本是无主之物，何时成了你们的私产？”
“现在是了。”
红蝶抬起手，指尖已经亮起五色流光，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在她掌心一闪而过，最后尽数倾入身前的寒雾里。
她是天骄。
天骄可以输，可以受伤，却不会因为看不懂对方的手段就退。
术法吞得下。
那法宝呢？
红蝶右手一引。
冰泉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亮剑鸣。
下一息，一道刺目的寒光从幽蓝雾气里破空而出，剑身无柄，通体如冰，表面却浮着极细的五色纹路。
林尘抬眼看去。
本命飞剑。
红蝶没有回答。
那把名为冰魄的飞剑悬在她身前，剑尖微颤，整条通道里的寒气都像被切开了一条缝。
这柄剑自她结丹起便随身祭炼，早已是她道基的一部分。
冰魄剑一出，红蝶的气息也随之变了。
不再是刚才远远操控冰脉的冷静。
而是锋利。
“去。”
一个字落下，冰魄飞剑瞬间消失在原地。
林尘身前的寒雾被切成两半，尖锐的破空声在通道里响起，剑光快得让人很难用眼睛捕捉。
红蝶没有留手。
这一下，直指林尘眉心。
她要看清楚，对方究竟是靠法宝吞灵，还是肉身本就邪异。
林尘叹了口气。
“脾气确实不小。”
玄老冷笑：“你在她洞府门口吃她灵脉，还点评她脾气？”
林尘没有再接话。
冰魄飞剑已经到了眼前。
他没有祭出法宝，也没有避开，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向前一探。
掌心处，金灰色源力一闪即隐。
眉心那颗暗金星点被他强行按住，没有外露，可古神熔炉的拆解之力已经顺着掌纹铺开。
铛。
飞剑刺入他掌心。
预想中的血肉被洞穿并没有出现。
那把冰魄剑像是撞进了一处看不见的深炉里，剑身上狂躁的寒灵力刚要爆发，便被一层层剥开。
红蝶眼神一凝。
她和冰魄剑心神相连，自然最先察觉到不对。
剑中的寒气在消失。
她立刻并指一召。
“回。”
冰魄剑剧烈震动，想从林尘掌心挣脱出去。
林尘五指发力收拢。
剑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寒光乱颤，却始终无法退后半寸。
“放手！”
红蝶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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