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说完那句话，掌心贴着的淡青光罩，忽然向内收紧了一圈。
整座斗龙大阵像是被人抽走了脊骨，原本盘旋在山门上方的龙影一条条暗淡下去，阵内弟子接连倒地，连惨叫都没力气发出来。
解东来悬在半空，脸色白得吓人。
他低头看着阵台上那条金灰色细线，眼里第一次没了掌教的威严，只剩下藏不住的慌乱。
“断阵！”
“掌教，东侧阵基已经不听调令了！”
“那就断主脉！”
解东来抬手按向眉心，声音都变了，“所有人停阵，立刻停阵！”
可已经晚了。
林尘的古神熔炉顺着阵法回流口钻进去后，就不是单纯在抢灵气。
他拆的是阵。
也是人。
斗邪派万余弟子的灵力，被斗龙大阵强行抽出，又在半路被古神熔炉截住，最后化作一股庞大的鸿蒙源力，顺着阵光灌入林尘掌心。
林尘站在山门外，一步没退。
他身上的道袍被阵风吹得猎猎作响，右掌深处金灰光芒缓缓流转，像一口无底的深井，正在安静地吞下整座宗门的底蕴。
玄老在识海里沉默了片刻。
“小子，你这不像破阵。”
林尘回道：“那像什么？”
“像拆房子，还顺便把房主也卖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
林尘看着阵内不断熄灭的青光，语气很平，“我只是合理回收。”
王林站在不远处，没有冲进阵内。
因为他看得出来，这座大阵已经不需要外力去破了。
它正在自己把自己榨干。
李慕婉原本站在断崖边，手中阵旗猛然一颤，脸色忽然白了几分。
她看着斗邪派主峰方向，低声道：“解东来想断开自己和大阵的联系。”
王林眼神一冷。
“他要逃？”
“不是逃那么简单，”李慕婉撑着岩壁，声音发紧，“他要把大阵反噬，全推给门下弟子。”
半空中，解东来已经动手。
他双手结印，眉心里飞出一道青色神识，像刀一样斩向自己与斗龙大阵之间的主脉。
这一斩若成，斗龙大阵残余的所有反噬，都会顺着阵纹倒灌回那些弟子身上。
而他可以借着那股反冲之力，独自飞离这里。
林尘抬头看着他。
“你这掌教当得挺省心啊。”
解东来听见这话，眼神一狠。
“成王败寇，修魔海本就如此！”
“话没错。”
林尘点了点头，掌心忽然收紧，“那你别寇得太难看。”
下一息，解东来斩下的神识刀光还没等斩实，就被那条金灰色细线缠住。
斗龙大阵剧烈一震。
原本即将断开的主脉，反而像一条被扯直的锁链，一头连着斗邪派阵台，一头连着解东来的丹田，最后全部落在林尘的右掌之中。
解东来脸色大变。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反控斗龙阵！”
林尘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你们这阵法，回流口没关。”
解东来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古神熔炉缓缓一转，那条无形锁链骤然绷紧，斗龙大阵溃散的灵力，连同解东来丹田内的真元，全都顺着主脉倒卷而来。
解东来身上的假婴气息当场跌落。
他的护体青光一层层粉碎，整个人悬在半空，像被人按住命门，连挣扎都变得艰难。
“王林！”
林尘忽然开口。
王林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一道红芒穿过残破光罩，直接落入阵台旁最后几名长老识海。
那几人刚想趁乱重新启动备用阵基，身体便僵在原地，随后无声倒下。
阵内彻底乱了。
有弟子想跑，有人跪地求饶，还有人望着半空中的解东来，眼里全是茫然。
他们供养了这么多年的掌教，刚才差点拿他们挡灾。
修魔海里不讲恩义。
可被自己人卖掉的时候，还是会疼。
林尘没有去看那些人。
他掌心的吞噬之力越来越凝练，解东来的身体却越来越干瘦。
对方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混的声音。
古神熔炉不会给他留下遗言的机会。
片刻之后，解东来的身躯在半空中化作一片灰色残屑，被山风一吹，散在斗邪派山门前。
啪嗒。
一枚古朴储物戒落在碎石堆里。
林尘松开手，淡青光罩彻底消失。
斗邪派主峰上，所有阵纹一寸寸暗下去。
这座在修魔海外围盘踞多年的宗门，就这么没了声音。
王林走入山门，极境神识一扫，确认没有结丹以上修士还能站起。
“剩下的呢？”
林尘弯腰捡起那枚储物戒，抹去上面的神识残痕。
“没动手的，留着。”
王林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没有说话。
林尘把储物戒收好，语气很自然，“库房总要有人带路。”
王林沉默了一息。
这理由很林尘。
斗邪派的库房比林尘想象中还肥。
灵石堆得像小山，阴属性材料装了十几个大箱，还有不少丹炉、阵旗、残破法宝，以及钱昆记忆中提到的几处暗库钥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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