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礁滩的暗市。
南斗城的炼器铺。
几处废弃洞府的位置。
外海几支散修团伙的头目、修为、惯用法宝，以及他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全都像被摊开的地图一样，迅速浮现在林尘脑中。
还有更多脏东西。
这结丹修士这些年在修魔海入口做的事，比他那杆百魂幡还脏。
抢新人，卖女修，坑杀同伴，拿低阶修士试毒，把死人的储物袋当成日常进账。
林尘越看，眼神越平静。
这种人拿来喂炉子，半点不亏。
结丹修士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脸迅速灰败，身体从头顶开始干瘪，血肉精气与金丹灵力被一层层抽走。
他想惨叫，可喉咙里只挤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远处雾气翻动。
王林背着李慕婉赶了过来。
他刚踏进这片雾区，就看见那名结丹修士的身体已经缩成一团，衣袍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
李慕婉脸色微白，下意识别开视线。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这种死法，实在不像斗法，更像被某种上古凶物从里到外吃了个干净。
王林看向林尘，声音低沉：“问出什么了？”
林尘松开手。
那名结丹修士的身体散成灰屑，只剩一片衣角落在雾湿的地面上。
“不用问。”
林尘抬手按了按额角，缓了半息，“他知道的东西，都在我这儿了。”
王林眼神一动。
李慕婉也看向他，眼中多了几分惊色。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寻常搜魂能比。
搜魂会损失信息，会被禁制反噬，也会因为被搜者识海混乱而出现残缺。
可林尘刚才给人的感觉，是把对方整个人拆成材料，再把有用的部分挑出来收走。
王林看着他，声音低沉。
“我们需要一个地方休整。”
“有。”
林尘点头。
“西南三百里，有座废弃石府。”
“原主人是个阵法师，外面留下的残阵还能用。”
李慕婉闻言，精神稍振。
“只要有阵基，我可以重新布防，足够我们暂时落脚。”
“嗯。”
林尘又补充道，“那人的记忆里，石府附近还有一种晶兽。”
“兽骨是极好的布阵材料，对你的伤势也有好处。”
李慕婉怔了一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王林的目光落在雾气深处。
“那些同伙呢？”
“黑礁滩那边，他还有几个同伙。”
林尘语气平淡，“专门截杀新人，我们杀了人，消息还没传过去。”
王林眼底寒意一闪。
“那现在就去清了？”
“不急。”
林尘摇了摇头，“李慕婉伤得重，先去石府。”
“他们要是自己找上门来……”
林尘的声音顿了一下。
“正好省了我们去找。”
王林明白了。
林尘不是怕，而是现在李慕婉伤势太重，三人也刚入修魔海，没必要立刻把所有麻烦都引到身上。
但那些人若自己找来，结果就不好说了。
林尘低头看向地上。
那结丹修士虽死，可还有最后一点残魂没有完全散去。
灰白残魂蜷缩在破碎衣袍旁，意识已经模糊，只剩本能的恐惧在不断颤动。
林尘蹲下身，伸手把那一点残魂按住。
古神熔炉没有继续吞。
他只是看着它，像在看一页还没烧完的账本。
“还有一件事。”
王林看向他。
林尘没有解释，只是盯着那点残魂，语气平缓。
“三年前，你在黑礁滩劫杀同门师兄，夺了他的破障丹才侥幸结丹，我说的对不对？”
这微弱的声音入耳，结丹修士那还未散去的残魂骤然睁大双眼，满是见鬼般的极度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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