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残魂剧烈一颤。
它本就只剩最后一丝意识，被林尘点破那桩旧事后，连挣扎的本能都散了。
林尘掌心一合，灰白魂光被古神熔炉卷走。
这次不是为了搜东西。
单纯是收尾。
玄老在识海里啧了一声：“你小子连人死后的最后一口气都不浪费。”
林尘把地上几个储物袋拢到一处，随手塞进怀里。
“修魔海物价高，能省则省。”
王林背着李慕婉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他看了看那片被雾水浸湿的衣角，又看向林尘，眼神比刚才更深。
这人杀结丹时很平静。
吃结丹时也很平静。
王林看着林尘一边收拾战利品，一边还在低声嘀咕着什么。
这人行事处处透着诡异。
偏偏又像个斤斤计较的凡人。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看不懂的矛盾。
李慕婉低声道：“这里不宜久留。”
“走。”
林尘抬手指向西南，“去灰鳞山。”
王林问道：“那座废弃石府？”
林尘点头：“嗯，先落脚，再养伤。”
三人很快钻入雾海深处。
修魔海的雾湿冷黏人，贴在衣袍上，像一层洗不掉的灰。
雾里时不时传来奇怪的水声，有时在左边，有时又像在头顶。
李慕婉伏在王林背上，出声提醒：“这里的雾气有古怪，别让它侵入经脉，会迟滞灵力。”
王林没有说话，只是把护体灵力往她身上又分过去一层。
林尘走在最前面，速度不快。
他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停下，看一眼地面上的苔痕，或者伸手碰一碰旁边的断石。
有一次，他忽然毫无征兆地拐向右侧。
王林立刻跟了上去。
片刻后，他们原本要经过的那片空地上，灰雾向下凹陷了一小块，露出一圈黑色的水洼。
水洼里沉着半截修士骨架。
骨架上还挂着一个储物袋。
林尘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王林也瞥了一眼，低声问：“不要？”
“是钓饵。”
林尘继续往前走。
“袋子里多半只有毒虫。”
王林沉默了一息，不再多问。
李慕婉的目光落在林尘的背影上，心中念头急转。
她猜到林尘多半是炼化了那名结丹修士的记忆。
可就算如此，这份对危机的预判和规避，也熟练得太不寻常。
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来修魔海。
而是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
路上，他们又碰见了一队散修。
对方一行五人，正在分割一具妖兽的尸体，身上血气很重。
其中一人抬头，看见王林背上的李慕婉时，眼神刚起了变化，走在最前方的林尘就停下了脚步。
林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个动作很平淡。
可那几名散修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为首那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脚下的妖兽尸体往旁边一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辈赶路，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林尘这才放下手，迈步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那几人僵在原地，直到三人的背影快要消失在雾里，才像是活了过来，连妖兽尸体都顾不上，转身就跑。
王林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你的名声传得这么快？”
“大概是我的长相比较有说服力。”
林尘随口回了一句。
他身后的李慕婉没忍住，咳了一声。
王林看了林尘一眼，没再追问。
半个时辰后，一座断崖的轮廓出现在雾中。
那便是灰鳞山。
崖壁上布满灰黑色的石片，一层压着一层，远看真像一片片巨大的鱼鳞。
林尘带着两人绕到山体背面，在一处不起眼的石缝前停下。
石缝很窄，外面长满滑腻的苔藓，更像被雾水常年侵蚀的裂隙。
王林扫了一眼四周：“有残阵。”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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