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禁效忠曹魏,身居高位,能安享荣华;归顺大汉,也可保全自身、阖家安稳,做一世富家翁,安度余生。
反复,是他最大的毛病。
张辽胸中憋闷翻涌,内心反复拉扯、百般煎熬。他不愿困在帐中,听这些劝降之语、受这份心神折磨,索性大步走出,独自散心,欲借天风消解胸中郁结。
城外田野开阔,田间屯田百姓三五成群、聚在一处闲谈,语声清亮,没有顾忌。
“这下好了!天下马上就要一统,再也不用受屯田之苦了!”
“屯田安稳度日,有什么不好?”
“你忘了?曹魏屯田严苛,向来十税其六,终年劳作,大半收成需要上缴,百姓终年劳苦却难得温饱!大汉新政爱民,赋税仅十税其一!待天下一统,说不定还能恢复上古三十税一的仁政,轻徭薄赋、休养生息,这才是百姓真正的好日子!”
张辽浑身僵立,心神剧烈震颤。武将一生守的是君恩、是名节,可天下苍生盼的是安稳、是太平。
远处官道烟尘大起,一骑快马冲破风尘,疾驰奔至。
骑士手持令旗,高声策马大喊:“邺城使者至!魏王诏令送达!”
张辽闻声,收敛心绪,抽身回城,快步赶赴大堂,等候王命。
文武诸将齐聚帐内,人人神色紧绷,心中暗藏一丝微弱希冀,盼邺城能遣兵驰援,解合肥绝境。
使者昂首入内,朗声宣读:“魏王有令!命前将军张辽整肃全军,死守合肥,牵制汉师,不得后退!”
诸将身躯齐齐震颤,面色惨白。他们心知肚明,继续死守,无异于坐以待毙、必死无疑。
堂内沉寂良久,张辽踏前一步,沉声问道:“既令死守,可有援军驰援合肥?”
使者面色平淡,从容答道:“援军在路上,将军只需固守待援即可。”
张辽闻言,双眸最后一点微光熄灭,心中一片冰凉通透。
如今大汉盛世崛起,兵锋无敌,关中长安的汉军主力,绝不会停滞不前。他们必然整军完毕,全线向东挺进,直指中原腹地洛阳!
洛阳是曹魏最后的咽喉屏障,是邺城最后的门户。一旦洛阳失守,北疆门户大开,邺城将暴露在汉军兵锋之下,危在旦夕。
大魏如今所有兵力、所有后备精锐,必然全数囤积洛阳防线。
新魏王自顾尚且不暇,何来余力南下支援合肥?
所谓援军在路上,不过是魏王安抚军心的空言。世上根本没有驰援合肥的兵马,更没有翻盘的机会。
张辽默然伫立,心中一片悲凉。大势山河倾覆,君王犹自画饼欺人。
随军良谋蒋济按捺不住,开口献策:“将军,我等不可坐以待毙!与其困守死地,不如全军东出,突袭张飞所部!”
“众所周知,张飞战力、沉稳都逊关公一筹。关公兵锋太盛、无隙可乘,若转击张飞,尚有突围翻盘良机!”
面对唯一生路,张辽神色漠然,心如止水,缓缓摇头:“魏王死守之命,不可违。”
蒋济痛心疾首,高声反问:“将军!死守合肥,真能成事吗?!”
风声萧瑟。
张辽目光望向城外,神色悲壮而坦然:“成也合肥,败也合肥,都是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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