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脚步微顿了一下,又冷漠地拨开那只冷白苍劲的手,头也不回地跟着迟曜洲离开了。
她就算再心软,还是做不到跟谢斯南心无芥蒂地相处。
谢斯南的手僵硬地悬停在空中,他视线紧紧缠着离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淡漠、毫不在意。
逐渐没入晦暗无光的过道之中。
他低低垂下头,过长的黑发掩住些许眉眼,浅棕色的瞳眸融着无边的夜色,一点光亮都陷不进去,干涸破裂的唇瓣绷成一条直线,喃喃低语。
“姐姐……”
姐姐真的不要他了,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抛弃他了,就跟多年前一样,在他面前毫无征兆地离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可为什么偏偏事情被他搞砸成这样。
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忽然,他又抬起头,阴郁浓稠的视线死死黏着空无一人的漆黑过道。
不可以不可以,他不能远离姐姐,就算被讨厌、被嫌恶、被厌弃也不能离开,他要守护姐姐,让她不要走上既定的结局。
但这一刻,他已然分不清这究竟是他疯狂爱恋的偏执,还是他守护的借口。
…
“知知,你确定没有骗我?”
迟曜洲本来没有打算离开地下室的,他怕逃跑后迟鸿畅那个疯子会对知知下手,这才一直硬扛着。
阮知夏挽着他的手臂,“真的,我前些天刚回到蔺家,现在户口都上到蔺家了,就是没有办认亲宴而已,很多人不知道我的情况。”
“所以,你不用有后顾之忧,我身后有蔺家,迟鸿畅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我敢保证,他要前脚对我下手,后脚我父亲就会跟他拼命。”
这不是她瞎说的,这些天蔺沛和季梓舒天天来埃尔维亚学院探望她,不仅会带亲自下厨做的饭菜,还有数不清昂贵的礼物。
光是黑卡她现在手里都有七八张了,别墅、豪宅、豪车换着法儿的往她手里送。
她之前还以为他们父女俩只是做做样子,但这些天相处下来,她确实感受到这父女俩的真心和愧疚。
阮知夏考虑过,如果他们一直待她真心,没有什么心眼子,等她留学回来,就可以正式回归蔺家,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那行,知知等我恢复一点之后,我就要去你家里提亲!”
阮知夏骤然回神,“不允许哦,这话我都说三遍了,不允许去提亲,我还没有想好要结婚!”
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知道她找到亲生父母的第一件事都是想上门提亲。
原书里,他们分明都没有跟时愿提过结婚的事情,怎么就对她一个恶毒女配提了呢。
迟曜洲眉眼耷拉下来,脑袋蹭着她的脖颈,“行吧,既然知知不想的话,我就暂时尊重知知的意见。”
“什么叫暂时?”阮知夏微微眯眼,故意哼声,“你小子该不会要阳奉阴违吧?”
迟曜洲不答话,牵着她的腕骨离开地下室,朝那扇开得狭窄的石门走,“才没有,反正我会每天问一遍知知愿不愿意嫁给我的。”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阮知夏打趣地问他。
迟曜洲忽然顿住脚步,偏过头看她,灌满夜色的墨眸淌着能溺死人的柔意,语气十分郑重。
“你今天要是不愿意,那我就明天再问,我相信我们有无数个明天。”
被这样的诚挚又热烈的眼神盯着,阮知夏莫名心虚。
她可是要逃跑的人啊。
她都能想象到迟曜洲得知她跑路之后,夜夜醉酒哭得眼眶红肿的模样,她忽然就有点不忍心了。
但为了小命,她不得不走。
起码等到原书里的剧情全部都结束,她才能回来。
迟曜洲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墨眸里带着点狐疑和审视,“知知,我怎么感觉你表情不对。”
燥热的掌心捧着她的脸颊,轻轻捏了捏,“你该不会又要甩了我,自己去过潇洒日子去了吧?”
“才不是,你不要多想。”阮知夏嘴上说着,心底感叹迟曜洲也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迟曜洲眸色狐疑,“真的?”
“比真金还真。”阮知夏连连点头,手指却不自觉攥住了衬衫衣摆。
迟曜洲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很容易就知道她又在撒谎,他没有拆穿,只低头在她眉心覆上一吻。
“我相信知知。”
“知知这么喜欢我,肯定舍不得抛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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