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怔住。
他怎么这么轻而易举就能看透她在想什么。
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她探了点脑袋,轻轻吻了吻他干涸的唇瓣,“谢谢你阿曜。”
迟曜洲傲娇地哼了一声,又扣住她的脖颈,含住她刚刚要退开的唇瓣,反复厮磨了许久,才放过她,“走吧,我陪知知一起。”
迟曜洲拎着药箱,走到谢斯南面前,脚尖踢了踢他没受伤的小腿,“死狐狸精,还活着没?”
谢斯南还是低垂着脑袋,死死攥着洇满血迹的纱布,一言不发。
“以前不是挺能说的,还茶言茶语地挑拨离间我和知知,今天怎么哑巴了。”
迟曜洲大大咧咧蹲下,顺势在地面上给她铺了个小毯子。
“知知,过来坐这儿,待会儿上药的时候蹲太久腿会麻的。”
“好。”
阮知夏坐到绵软的毯子上调整了一下,用平静冷淡的语气开口。
“谢斯南,你转过去一点,我帮你看看后背。”
“姐姐?”
谢斯南猛地抬头,浅棕色的瞳眸激荡着几分不可置信,光是盯着看她的这几秒,眼尾的潮湿就愈发汹涌。
“你…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给他一点点善意,他会误解为她原谅他。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死在我面前。”阮知夏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翻找着医用碘伏。
谢斯南刚刚涌起的希冀又毫无征兆地破灭,那双刚涌入高光的眸子又骤然黯淡下来。
“是我做错了事,我不该奢求姐姐原谅的。”
“对不起,姐姐。”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可任凭他怎么道歉,眼前的少女依旧专注在医药箱里,纤细白皙的手指拿着镊子,娴熟地取出棉球,浸泡在碘伏中。
她抬了点脑袋,声线冰冷,“我要开始了,你转过去,后背露出来。”
谢斯南眼睫轻微颤了颤,缓慢挪动到另一侧,将血肉模糊的后背袒露了出来,“姐姐,会很脏的。”
“确实挺脏。”迟曜洲在旁边冷不丁插了句嘴,“知知,我先帮他用生理盐水清洗一下伤口周围的血迹,你再帮助消毒吧。”
“不然你不好处理。”
阮知夏看了眼那血淋淋的伤口,破碎的衬衫粘连在模糊的血肉中,皮肉外翻,还未完全干涸的血渍黏在上面,看得她有点手脚发软。
她移开视线,轻轻点了点头,“嗯,麻烦阿曜了。”
迟曜洲带他去清洗伤口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别说是用生理盐水冲洗了,就算是用清水冲洗,这样大面积的伤口,一般人都扛不住。
可谢斯南跟不痛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虚虚仰着脑袋,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浅棕色的眸底湛清澄澈,浓密的乌睫倒影微微颤着,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水波。
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看着看着,眼尾逐渐洇红了一圈,泪珠自眼角滑落,没入血迹斑斑的衣领之中。
他看起来好像很可怜,又很委屈。
阮知夏确实是心软了的,但她没有吭声,只是淡漠地移开视线。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承担后果。
“死狐狸精,你要再盯着我女朋友看,信不信我抽你!”
迟曜洲要忍不了了,他搁这里儿给他冲洗伤口,谢斯南搁前面偷看他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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