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绾宁长长的睫毛微颤,“嗯,他们若是识相,就不该再回京城惹事,可他们哪里是省油的灯?乍然得了富贵,却如过眼云烟般打了水漂,必定会丑态频出。”
更何况,他们在兄长身上耗费了将近四年,如何肯甘心?
谢玹彻幽幽道,“田明泽不敢!”
程绾宁双眸一亮,追问,“二哥,是你派人揍的他?”
谢玹彻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他这样的人值得我动手?赤焰不过是把他的把柄透露他的仇家,比如被他戴绿帽的官员,还有跟他一起做私盐的同伴。”
“这些人可巴不得他死!”
程绾宁不禁感慨他的手段高明,他从不屑跟女人争斗。若薛月娘她们还敢回来闹事,定要让她们身败名裂。
“二哥,那日你提醒我去长春苑看看,是不是就已经发现了不妥?”
“是。”
果然。
程绾宁心中堵着一口浊气,愤愤道,“还好有你提醒,我虽不喜薛月娘这个人,觉得她配不上兄长,却从未想到她竟敢让兄长养其他男人的孩子。”
“兄长付出了四年的父子情,结果……真是太可恨了!”
谢玹彻眉梢一顿,似不经意地开口,“血脉固然重要,不仅决定了一个人的智力还有骨子里的韧劲。可养恩大于生恩,若是孩童从小就跟在君子身旁,在日复一日的潜移默化中,自然也会养成端方如玉的君子。”
程绾宁满眼疑惑,实在不明白他这话到底有何深意,“二哥,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难不成,你还打算替别人养儿子?”
谢玹彻无语失笑,抬手轻轻敲了她额头一下,“净说些胡话,再这样口无遮拦,看我不罚你!”
程绾宁脸色更红了。
他口中的惩罚可不是以前用戒尺打她手心,现在的惩罚是在床榻上……
外面雨水潺潺,马车辘辘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清新的气息。
程绾宁撩开车帘的一道缝隙,看着不断往后的青山,思绪飘远,“二哥,我们成亲后,是要回边陲吗?还是定居京城?”
谢玹彻垂下眼帘,温声问,“你想住在哪里?”
程绾宁往他怀里蹭了蹭,笑了起来,“你是了解我的,应该知道我所求与一旁的京城贵妇不同,我其实不愿跟那些虚伪做作的人深交。以前待在江淮时,我了解到很多不同于京城的风土人情,其实还是相当有趣的。”
谢玹彻眼底闪飞速地闪过一抹晦暗,“所以你想去江淮?”
程绾宁眸光璀璨,憧憬着未来,“不是,你是武将,肯定还是得根据你的差事来定。只是若有机会,我还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谢玹彻抿了抿唇,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皇帝的动作越来越多,太后的身体越来越糟,只怕也撑不了多久。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可程绾宁不爱束缚,更不喜欢皇宫。
她憧憬的未来和他想要的根本不一样,到时候……她会如何?
谢玹彻忽然一种,握不住流沙的感觉!
雨已经停了,马车稳稳停在常春苑。
程宥安从下了马车,直到此刻,都还有种恍惚如梦的感觉。
下人们忙将箱笼从马车上提了下来,有人忽地开口,
“公子,这个木匣子也放到外书房吗?”
那匣子里全都装着他给诚哥儿准备的玩具礼物。
程宥安回过神来,忽地难过起来,“不必,全都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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