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玹彻颇感欣慰地点了点头,笑道,
“不愧是我的学生,真是英雄略见所同。田明泽就贩卖私盐这一项,就是杀头的大罪;更别说,他的风流韵事可不少。他整日把脑袋撇在裤腰带上过活,还想来趟一趟官场的浑水。”
“那便叫他见识见识,权贵的厉害。我倒要看看,届时福王敢不敢保他。”
——
程绾宁用完早膳,就匆匆回了浣花小筑,刚从西侧门进去,就看到堂姐程姒宁焦躁不安地等在树荫下。
“绾宁,昨晚常春苑出事了……”程姒宁见到她的身影,忙迎了过来。
“堂兄一回来就写了一封休书,还要撵田氏和薛月娘回岭南。三叔父帮想劝劝,和堂兄在外书房谈了一两个时辰,他出来之后,对休妻一事也再无异议。”
“昨晚薛月娘闹着自尽,幸亏田氏发现得及时……我请了大夫,好歹把人救回来了。”
“这会薛月娘已服用过汤药睡了过去,我怕真的闹出人命,从这边派了两个丫鬟过去寸步不离地守着。”
程姒宁想起昨晚,就觉得心有余悸,
“这到底是怎么了?真的要和离吗?还好诚哥儿都不知情,一大早我就让人把他送去顾氏族学……”
她的声音似有惋惜,程绾宁拧眉,长话短说,“薛月娘犯了七出,背叛了兄长。”
程姒宁不可置信,藏在心底那点同情顿时烟消云散,“什么?真是不知廉耻!兄长那般好的儿郎,她太不惜福了!”
对于这种丑事,兄长自然不会大肆宣扬,只会选择沉默。
可薛月娘和田明泽是同一类人,道德感极低,没有底线。
如今寻死觅活,也并非她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不过是垂死挣扎,想要拼命挽回程宥安,不想离开程家而已。
程绾宁忽地意识到就连堂姐在不明真相的前提下,都会因为薛月娘的苦肉计心生同情。
那难保薛月娘日后颠倒黑白,利用孩子来道德绑架兄长。
“堂姐,还好你提醒了我,我先去看看情况。”程绾宁说着,就直接去了常春苑正院。
珠帘晃动,她走进卧房,一股浓浓的药味迎面袭来。
程绾宁淡淡扫了一眼四周,小丫鬟恭敬地欠身朝她行礼,田氏正坐在床榻边上,看着熟睡的薛月娘不停垂泪。
田氏见她进来,蹭地起身,抹了一巴眼泪,眼神示意她去外面说话。
“绾宁,你好好劝劝你哥吧?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人一辈子,哪有夫妻不遇到挫折的?”
“当年,若非我们月娘顶着流言风语伺候宥安,只怕他早就交代在岭南了。”
“月娘确实有错,可她真的是被姓田的忘八羔子给骗了……”
程绾宁落座后,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讥诮,
“倒是奇了,薛氏在深宅大院住着,就算被个外男看一眼胳膊都是不可能的。昨儿,她在画舫上等了大半个时辰,端端的,非要自个儿主动送上门?她是脑子进水了吗?”
田氏怔愣住,完全没想到她已经了解了事情全部的枝节细末。
“都人赃并获,都捉奸在床了,你们还想抵赖?以为随便编个借口就可以糊弄我们?”
“真当我们程家人是傻子?”
田氏脸上的血色尽褪,“程姑娘,是,这次是月娘错了,该怎么罚,她都认!”
可她也是真的苦啊,这些日子你兄长都冷着她,她对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以为画舫只是寻常的地方,才信了那忘八羔子的鬼话。”
“她只是想找他诉苦的,谁曾想……月娘和他真的只有这一回!”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就饶了她这次吧?”
程绾宁没了耐心,冷冷笑道,
“一回?那日田明泽来常春苑拜访,薛氏陪着他吃酒,吃得情意绵绵,后面都吃到床榻上去了。”
“薛月娘出来见我时,脖子上的吻痕藏都藏不住,你还想跟我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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