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注意到了楼台上那道消失的绯红官袍。
是谢玹彻!
他用箭如神,若是想要呼延的命,他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耶律言心生烦躁,第一次觉得带呼延出来是一个错误。
今日若非他起哄,他们哪里会惹上谢玹彻?
左贤王在他手里都讨不便宜,更何况是他们?
真是多生事端!
耶律言脸色微沉,“还不快先去救人?”
就在这时,只见十几个禁军闪身出现在宫道上,而两人飞快地抬着福王的步舆过来。
福王赵临炽身材威猛肥胖,身体体虚,时常患病,哪怕是极短距离的行走也会出一身大汗。嘉仁皇帝便特许他在宫中有使用步舆的特权。
在内侍的搀扶下,赵临炽慢吞吞从步舆上下来,眼风扫过在场所有人,
“这是怎么了?”
北狄使团的众人瞧见他,精神一振,好似找到了撑腰的人。
其中一人指着在地上躺着的呼延道,
“我们不远万里来到贵国,带着诚意,是想与贵国商议重开榷场的事,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赵临炽眸光微闪,轻咳了一声,
“方才本王出恭耽误了些时间,就不见你们的踪影,你们为何会走到此处?”
“来人,快带使臣前去诊治。”
禁军中立马有两人出列,抬着呼延离开。
北狄使团的人七嘴八舌,开始声讨,
“还不是你们大雍女子,对我们殿下心生仰慕,就故意跑来勾引他,还说愿意做他暖床的婢女,我们是上了她的当才误入此地的……”
“福王殿下,那女子不仅戏耍我们殿下,害他受惊,颜面扫地,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那弓弩手是谁啊?没看到我们殿下在此吗?就敢放箭,必须严惩!“
“对,那女子也得交给我们处置。”
“不行,我们要见皇上,要让他给我们主持公道!”
赵临炽眉峰蹙了蹙,似有些犯难,
“竟还有这等事?我大雍女子怎会如此不知廉耻?既如此,你们就随本王去见父皇吧!”
假山后面,听着他们颠倒黑白的言辞,程绾宁气得浑身发抖,袖口下的拳头几乎握成了拳头。
这群北狄蛮夷,还倒打一耙,太令人作呕了!
她虽用陆汐月的名字糊弄他们,但这事太容易戳穿。
她和赵琰本就有过节,一会对峙万一扯出她来,赵琰肯定会想法子治她的罪。
届时,太后还如何给她和谢玹彻赐婚?
正当她心烦意乱时,头上忽地多了一片阴影。
谢玹彻握住了她的手腕,温声安抚道,“别怕,别说是一个侏儒,就算是他们左贤王来了,一样照杀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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