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楼台上,谢玹彻和睿王赵临轩正在对弈品茗。
“对了,刑部姜尚书母亲骤然离世,他要回乡奔丧,丁忧三年,而刑部王夷简身体又过渡劳损,谢世子以为,朝中可有哪位栋梁可以担任刑部尚书一职?”
谢玹彻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
“京兆尹秦彦博不惧权贵,不结党营私,办案颇有一套,是难得的纯臣,殿下若是真想为国举贤,他倒是个可塑之才。”
“当真?”赵临轩眼眸一亮,“改日,本王定要去好好会会他,秦少尹可有什么喜好?”
谢玹彻倏地蹭地站起身来,狭长的眼眸半眯着,朝西华门附近的宫道望了过去。
睿王赵临轩跟着起身,顺着他的人视线望去,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和煦的脸上陡地染了一层寒霜,忙厉声吩咐,
“来人,还不快下去看看!”
“这方朔在做什么?五弟又搞什么?他不是在负责接洽北狄使团吗?怎么任由那群蛮子到处乱窜啊……”赵临轩脸色难看,扭头,就看到谢玹彻不知何手中握着一把弓弩。
谢玹彻左手执着大弓,右手三指扣弦,而整张弓弦几乎拉满。
他眉梢似薄薄的刀刃,眸光冷冽阴狠,弦上的箭矢好似阎王的催命符,已精确地瞄准了宫道上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北狄人!
“玹彻兄,切莫冲动,还请三思,北狄使团这次过来是为了商议互通商贸,重开榷场的事……”赵临轩额间涔出一层细汗,心尖狂颤。
万一闹出人命,影响到两国邦交,可不好收场!
可他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那只雪亮的箭矢似闪电般划破长空,发出一声鸣响,径直朝那个跑在最前面的北狄小矮子而去。
呼延眼看要抓到程绾宁的后领,却忽地感到一股致命的危险,他倏地收回脚步,矮身准备躲避。
下一瞬,一支猛烈的雕翎箭便直直穿透了他的肩膀,带出浓烈的血腥味,而他整个人竟被射得翻倒在地。
离他一步之遥其他北狄人,全都傻眼,僵在了原地,不敢再朝前再迈出一步。
谢玹彻双臂缓缓垂下,淡声道,“睿王殿下不必担心,今日之事,谢某定要让北狄人给我大雍一个交代,圣上那里,不会连累殿下。”
人都要被他给一箭射死了,还让别人交代,交代什么?
赵临轩心乱如麻,头疼不已,讪讪赔笑,“本王既诚心与世子结交,你遇到麻烦,我岂有坐视不理的,我自是要与你一起承担。”
他和母妃屡屡给谢玹彻抛去橄榄枝,想要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他都丝毫不屑。
今日,谢玹彻虽也未点头,可也没有拒绝。
就发生了这一档子事,若是父亲责罚,他岂能袖手旁观?
谢玹彻朝他拱手,“舍妹有事,容谢某先去料理。”
说着,他就疾步离开。
“玹彻兄,我们一起……”
——
程绾宁不敢停下脚步,更不敢跟他们离得太近,一直往前跑,直到看不到北狄人影,她才停下来躲在了假山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眼见那箭矢从她身旁划过时,程绾宁才松了一口气,陆汐月这笔账算是记下了。
而与此同时,耶律言几步掠了过来,冷冷瞥了一眼地上因痛苦显得五官扭曲的呼延,他身上哪里还有半点桀骜,只剩丑陋和不堪,
使团中有人立马上前查看他的伤势,“这箭若是再偏上一寸,只怕当场就要送命啊!”
呼延发出嘶哑的嚎叫,还不忘拱火,“殿下,大雍人欺人太甚了!我死不足惜,可他们摆明了是想给您一个下马威啊……”
听他如此说,使团众仁纷纷愤愤不平,“即便双方交战,也不斩来使,大雍竟敢直接放箭射杀?真是闻所未闻!”
“岂有此理!完全没把我们殿下放在眼里啊!”
耶律言脸色冷了几分,眼里闪过一抹嫌恶,“都给我住口,还嫌不够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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